第17章[第1頁/共5頁]
棺木抬出宅門時,四十天前為公爹吳尉文摔過瓦盆的周瑩,又一次抱起裝滿火紙灰燼的瓦盆,利用她既為妻又為孝子的權力了。她雙手端起瓦盆,麵對棺頂臥著一隻雄雞的吳聘棺木跪地三叩首後,俄然大聲喊道:“相公,為妻送你上路啦――”瓦盆擲地收回砰的碎裂聲,使送靈的人們震驚,他們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聽到摔盆人收回這如泣如怨、如吼如訴的號令聲。安吳堡的人們過後則群情說:“少奶奶是個不平常的女人,是個有膽有識的女人啊!”
“當初兩邊協商每畝五十八兩官銀。”
“另有啥事?”
她信佛信神也信命,她想過很多次,命裡必定了的事,她是冇法做出挑選和順從的。她內心清清楚楚,吳聘活著時還能說說梯己話兒,哄哄本身,但現在他放手走了,男歡女愛的愉悅,生兒育女的瞻仰,對她來講,已是一種夢幻天下中的縹緲畫麵。吳氏家屬的財產與權勢,為她鍛造起的是一座真正的生命囚牢,而不是外人所戀慕設想的充滿歡愉和甜美、繁華繁華的宮殿。在生命的囚牢裡,她拚搏了一年,原有的自傲和瞻仰,一點點被無情的實際所粉碎。公爹死於非疾非病的災害,丈夫死於哀思欲絕與久病不治的絕望,是天意,是她冇法順從的天意,她還能為明天的吳氏家屬做出如何的捐軀呢?
王堅說:“武師秦甲、劉炳文等五人父母年老,孩子又多,拖累大,給他們每家的兩千兩銀子,保持不了多久。少奶奶是不是考慮……”
周瑩站了起來,一手握住一根棍上纏滿白紙的柳木哭喪棒,回身向靈堂外走去。跟著她的走動,起靈的號令聲傳進人們耳鼓,吹鼓手們賣力地吹奏出的哀樂悲曲,在晨陽未升的空中迴盪。
“買。”駱榮說,“我估摸,兩年後,那塊地價起碼也會翻一番。”
駱榮點頭說:“老爺冇看錯,為吳氏娶了一個活菩薩,他在天之靈可安眠了。”
王堅說:“碰到少奶奶如許的主子,下人活著也有乾勁,死也會放心。”
“現在呢?”
周瑩忍不住笑道:“說了東忘了西。史武師不再提,我還真會忘在腦後呢!你們看如許措置好不好?與老爺一同罹難的人,除已撥兩千銀兩外,按照他們丟失實際人數,每人再給一千兩。家中無地戶按人頭就近給買地一畝,以使他們餬口有保障。武師家在鄉村、若無地盤者一視同仁,家在縣城無餬口來源保障的,可再增發五百兩。如許,對死去和活著的人都是一種安撫和交代。”
“二百五十畝地共需多少銀兩?”
送走了公爹又送走了丈夫,周瑩並冇是以落空餬口的勇氣。吳聘入土第三天,她召來了駱榮、房中書、王堅、史明問道:“與老爺一道罹難的十二小我的喪事辦完至今,你們並冇奉告我最後摒擋成果,我想曉得,他們家眷可曾提出過啥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