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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夫人纔出了美嬋的屋子,就碰到率人吃緊趕來的香梨，香梨未及說話,就先流下淚來,道：“我一聞聲動靜就趕快的跑來了，卻還是晚了……想到此後再也見不著姐兒,我這內心就發酸發堵……”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和鼻子，強打了精力,哽咽道，“蜜斯快去老太太那邊勸勸夫人去，這裡統統有我呢。”

老太太見美嬋兩眼發紅，聲音鋒利，已然著了魔的模樣，半句勸都聽不見去，性子一味的左，女兒不但不勸說，反而要煽風燃燒，如果鬨將起來，不要說這一個年關了，隻怕鳳樓一輩子都不得安生。不覺又是活力，又是悲觀，半邊頭模糊作痛，剛想立起來回床上去躺著，俄然“哎呦”一聲，麵前一花，幾乎栽倒。

美嬋一聽又哭了：“你女兒冇用，冇阿誰本領，那鄉間愚婦把他迷得三魂五道，碰她一下，還不即是打他的臉？有他給她撐腰，誰又會把我這個當家主母放在眼裡？這個家中，除非我這個當家主母本身脫手，敢去她那邊脫手打人的人隻怕一個也找不到。”

範大嫂便問：“那要如何辦纔好？”兩手往袖管內一籠，心道歸正不關我事，叫我抱去埋，我就抱去埋，若要大操大辦，我也跟著哭，我也跟著燒紙錢。愛咋咋地。

這些個說法，婆子們都是曉得的，但聽範大嫂說完，想起卿姐兒的那雙黑眸子，還是渾身發寒，各各打了個寒噤。香梨緊了緊衣領，冷靜點了點頭。範大嫂又道：“姨娘也彆擔憂，這事提及來大，實則好辦得很。依我說，連紙錢元寶也不消去買，就把她的衣裳另有小玩意兒一把火燒了，送她上路就是了。”

美嬋忽地昂首，直直地看著許夫人：“你有甚麼體例？我總得為我姐兒報這個仇，反正姐兒去了，我也不想活了！我如許的人，活著另有甚麼意義？我姐兒在地下孤孤傲單的，我還不以下去陪她。”

許夫人悄悄咬牙：“竟然到了這個境地了麼？這個老五，真是胡塗！”又自責道，“我這陣子事情多，家裡連連添丁，進了臘月，趕上你父親過壽，壽過完，一轉眼又到了年關，一天到晚送禮收禮的忙個不斷……偶爾來了也隻顧著看卿姐兒和老太太，竟冇顧得上細問你的事情，你也不跟我說實話……連個鄉間小村姑都鬥不過，我也是白養你了……”憤恚之下，還想要再怪美嬋幾句，想想不是時候，忙閉上了嘴。

範大嫂四下裡瞧瞧，低聲道：“前兩回都還冇成人，養下來就斷了氣，瞞人都來不及，哪還會去籌辦？兩回都是天不亮，叫我悄悄抱出來，和我男人兩個坐著驢車，跑到我們城北莊子的地頭上，隨便找了片小荒林子，偷偷埋掉了事。”

香梨忙道：“蜜斯快彆這麼說,為夫人和五爺辦事,為我們姐兒……原都是我的本分,哪敢提一個累字。”向許夫人又施了一禮，退到一旁，等她走後，忙忙的出來瞧鳳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