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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娘身上一陣肉麻，從速一溜小跑，躲入配房，本身哈哈笑了一陣子，又嘀咕了幾聲：“這兩小我，真是天難找，地難尋……”

次日，天還未亮，月喚爬起來點燈練字，李大娘看她哈欠連天，無精打采，眼下有淡淡青玄色，曉得她夜裡未能安眠，便勸她歸去再睡上一睡，她死活不該。天亮時，她這邊寫完一遝宣紙，鳳樓方纔慢騰騰懶洋洋地起家洗漱。尚將來得及用早餐，溫老爺便著人來叫他去書房議事，他臨去之前，過來將她擁在懷內，握著她的手寫下四個大字，柔聲問她：“認得麼？”

李大娘忍不住又想笑，道：“你的零嘴兒我收在亮格櫃中間的抽鬥裡了。牛肉乾也在，都半夜半夜了，你還找這些零嘴兒做甚麼？但是晚餐冇吃飽？”

她持續嚷嚷：“你爹如何不打死你，你爹如何不治死你！你這個、你這個――”

一麵哭，一麵還不忘用手指頭指著他問：“你、你身上是甚麼！”

縣太爺高壽五十有六，平素卻不平老，最喜與鳳樓這等年青紈絝後輩混在一處，鳳樓這些人已經是浪蕩非常了，這位縣太爺倒是百尺竿頭更浪一步。酒菜間叫了個妙齡女人唱曲兒不說，一場酒喝到傍晚時候，他還要拉鳳樓等人去玉春樓找新來的憐憐女人交心。

她是被鳳樓拍打著臉頰給拍醒的。漸漸展開雙眼，發覺本身還在床上，且枕著他的一條手臂，而他則覆在本身身材的上方，那條青龍的龍頭緊緊地貼著本身的胸懷。她驚駭得顧不上哭啦，伸手有氣有力地去推他，推不開，便嚷嚷：“你這惡賊！你這悍匪！你這惡棍！你、你滾蛋，離我遠點！”

李大娘躡手躡腳去院中撿月喚丟落在地的衣衫，一麵支著耳朵聽屋內的動靜，生恐月喚當真著惱，和他喧華。他二人壓著聲音吵吵嚷嚷，高一聲低一聲的，也不曉得在爭辯甚麼，鳳樓是嗓音裡帶著笑，月喚則是拖著哭腔，發著恨聲。

他不但不滾，反而抵得更緊，單手毫不吃力地抓住她的兩條手臂，攥住。一麵在她脖頸處臉頰上悄悄淺淺地吻，一麵笑說：“……膽量忒小。”

她雖與他同床共枕這幾日，卻因為常常裝睡，他也身著寢衣，且因為一身皮肉傷，每天都包紮得嚴嚴實實，是以並未見到過他的裸-身，本日乍一見他身上的刺青，但覺麵前一黑，嘴裡喊了一聲娘，身軀便不受節製地打起了擺子，連披掛在身上的半截錦被都滑落掉下也未發覺到。她跪坐在本身的腳根上，呆楞了半響，嘴一扁，然後就嚇哭啦。

她一開端冇看清，抬手揉了把眼睛，再一瞧，口中頓時倒吸一口寒氣。這小我，這小我他胸膛上竟刺有一片青色花繡！因為過於震驚，不知不覺地就把枕頭掀了，伸頭瞅了又瞅，認出他胸膛上所刺的乃是一條青龍。青龍的前半條鋪在整麵胸膛之上，後半條則由半邊臂膀延至脊背，而兩隻鋒利腳爪於小腹上張牙舞爪地踩在幾片祥雲之上，探至胸膛上方的龍口大張，口中兩排長是非短的獠牙殊是可怖；兼之他胸膛上數條新舊傷疤交叉，更加這青龍平增幾分殘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