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鐘月喚[第1頁/共4頁]

阿孃對此非常歡暢，經常與她笑道：“我們月喚真是命好，不必像西院的六娘子，每天忙得腳不沾地，服侍一家長幼，末端還要被小姑子們尋不是。”

她是爹孃的老來女，雖生在小門小戶的人家，卻也從小嬌養到大。早在她十二三歲時，爹孃就已為她定下了人家，夫婿是嘉興城中的教書先生羅秀才。這幾年，家中已陸連續續地為她備齊了嫁奩，隻待到了來歲春季便可出嫁。

那一天的氣候也挺好，不冷不熱，日頭像阿孃和的白胖發麪糰子一樣掛在天上。一陣風吹來，她嗅了嗅，曉得西院鍋裡的米飯又燒焦了。五斤老奶奶一口牙掉了大半，吃不動鍋巴，隻怕又要吵架兒媳六娘子。鍋巴麼，她倒是挺愛吃。嘎嘣脆，香。

纔不過第二日，便有人上門來提親。媒人眉飛色舞，唾沫四濺：“鐘家大哥哥大嫂子！你家這是是要時來運轉嘍！城中溫家錢莊的少東看上了你家月喚，要聘為三姨娘呢！”又誇口說，“提起溫家的名頭，嘉興城中那個不知那個不曉？想來不必我多說，大哥哥大嫂子，你兩個也該當曉得罷！”

她就納了悶，心道這媒人臉皮厚成這個境地，這般的不害臊恥，也真是不輕易，也不曉得收了溫家多少銀子。

媒人也不管她家人神采不好，本身拉了杌子堵在她家門口，將來溫家的事情囉裡吧嗦地演說了一通。說溫家兄弟二人，宗子名鳳台，在京中仕進；看上月喚的這個是溫家次子，名鳳樓，年紀不過二十四歲，生的一表人才。溫家在城內有錢莊綢緞鋪子很多處，銀錢多得無處堆放，如果聘給他，她鐘家一家子都能跟著吃香的喝辣的如此。

進了裡屋，將櫻桃擱下，拍了拍心口窩,籲出一口氣，轉頭見兩個侄兒躺在床上睡的正香，小的阿誰睡得苦澀，手裡還緊緊捏著大半個柿餅。她把柿餅從小侄子手裡摳出來，看了看，撿冇有牙印的那邊撕下一塊，塞到嘴裡嚼了嚼。因為心中有些獵奇，便伸頭悄悄從窗縫裡往外瞧。

但鐘家兩公婆卻都是誠懇人，隻說自家女兒已經許了人家，斷無悔親改聘的事理；再則，嫁給羅家是正妻，聘給溫家是姨娘，當我們傻麼？當我們是那一等見錢眼開、冇有知己的人麼？是以當場就將那媒人趕出了家門。誰料那媒人並不泄氣，還是每天往她家跑，翻來覆去地跟她家人說那溫家是多少多少的繁華，溫家二少溫鳳樓是如何如何的風騷俶儻、孝敬體貼，溫家大少在京中是如何如何的吃得開。

此地名為小燈鎮，距嘉興城不過三五十裡路，屬嘉興城郊，也是入城必經之路。剛好她家就住在官道旁，三五不時地有過路人來問路討水，她也並不奇特。聽得有男人的說話聲，便起家伸了個懶腰，待要端著櫻桃進屋去時，不想她那長年吃齋唸佛、愛管閒事的老孃已然將那群人讓到院中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