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故山知好[第1頁/共4頁]
容與在府門外站了好久,這件事裡的內幕必然要查出來。若他當真是抱養的,那麼出於何種考慮?是沈家和獨孤氏有友情收留遺孤,還是老夫人瞞天過海的小我行動?他到底長成了頂天登時的男人,就算這會子弄出個出身之謎來,也不過爾爾。唯感覺心下悵惘,彷彿百年的根底都毀於一旦。他悠長以來的苦心運營成了諷刺的利劍,再回顧看這深宅大院,竟有種彷彿隔世的滋味。
獨孤如夷隻是看著他,“大將軍定然傳聞過獨孤家的興衰史,當年祖父獨孤懷恩聽信小人讒言起事,兵敗開罪殃及全族,當時我才四歲。家門劇變正值我母親分娩,因著不知李唐會降甚麼樣的懲辦,我母親為了給獨孤家留後,便讓婆子把孩子偷偷送了出去。原覺得不能活命的,不想隻是遣返雲中。我母親聞訊悔怨也來不及了,孩子抱走以後便再冇了訊息。一晃二十八年,母親/日思夜想,隻苦於朝廷有令,不獲特赦不得踏入中原。也是老天開眼,陛下一日做夢夢見太祖,方想起來獨孤一門還是罪籍,便重又啟用了。我能踏出雲中,母親千叮萬囑,命我必然要找到弟弟……”他目光愈發灼灼,“旁的能夠哄人,血緣是騙不了人的。大將軍,容鄙人冒昧。敢問大將軍,左肩上可有一枚鉤形胎記?”
知閒鄙棄他的軟弱,“你寧肯自欺欺人麼?就像前次那樣,讓布暖肚子裡懷個私孩子?我看就算你情願做便宜爹,人家也不必然奇怪!還是趁早醒醒,不肯意就這麼敗下陣來就從速想轍。”她咬了咬牙,“你如果不成,就換我來!我倒不信他們是銅牆鐵壁,竟還冇有能攻破的口兒!我去找布暖談談,女人之間開誠佈公,冇甚麼可避諱的。談得通便好,倘或談不通,我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我得不到的,就算毀了,也不能叫彆人白占了去!”
布暖想起阿誰內心噗噗直跳,反正實話是打死不能說的,隻道,“還能如何,橋上說了會子話罷了。”
獨孤如夷道,“大將軍多慮了,我在這裡多有不便,還是先歸去的好。大將軍,我進了沈府並未麵見老夫人。本日是老太君的喜日子,如夷一呈現,怕是要壞了她白叟家的好表情。我想大將軍應當曉得,我們鮮卑人和中原人長相分歧。”他指指兩人的臉,笑道,“高鼻深目,大將軍但是常聽人誇獎堂堂好邊幅?不瞞大將軍說,如夷此次來長安,入仕謝恩是一宗,更要緊的是尋訪故交。”
他沉吟半晌抬起眼看她,眼裡有深深的恨,“你為甚麼要派人盯著他們?挖出真相對你有甚麼好處?愁上更愁,苦上更苦……”他背靠在院牆上喃喃,“我甘心矇在鼓裏,也好過受這煎熬。”
燈火掩映下,有人縱情歡歌,有人愁入西風。這個期間永久不貧乏哀傷和明麗,人前的歡愉是日光下美好的盆栽,人後的無法便是蝕骨的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