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修[第1頁/共16頁]

歐陽修作《尹師魯墓誌銘》,曾稱尹師魯“博學強記,告訴古今”。這八個字對尹師魯不免溢美,但在歐陽修本身,足以當之。他不但是個文學家,並且是個學者。於經學有所發明,於史學有獨立的著作,於金石之學且有斥地之功。歐陽修的經學,曾受唐人影響,勇於提出本身的創見。唐人的經學,在魏晉六朝以後,思惟是比較開闊的,不全拘於漢儒的師說,如啖助、趙匡、陸淳之於《春秋》,就突破了三傳的流派之見。但普通說來,唐朝的墨客作家,不治經學。宋朝分歧了,歐陽修對於《春秋》、《詩》、《易》,都有研討。蘇轍曾經說他“善於《易》、《詩》、《春秋》,其所發明,多前人所未見。”①這對於宋朝一代的學風是有影響的。《四庫全書總目撮要·毛詩本義》也曾指出:“自唐以來,說詩者莫敢議毛鄭,雖教員夙儒,亦謹守弁言。至宋而新義日增,舊說幾廢。推原所始,實發於修。”《撮要》對宋儒的“新義”是有所不滿的,對歐陽修的“敢議毛鄭”也不是完整必定的。但從這些話裡卻可看出,歐陽修治經,對於而後的“宋學”,起了“發難”的感化,在學術史上影響不小。《撮要》又說歐陽修對於毛鄭二家之義也不是隨便創新,而是“儘其說而理有不通,然後以論正之。”“本出於和藹平心,以意逆誌,故其立論,何嘗輕議二家,而亦不曲徇二家。其所訓釋,常常得墨客之本誌。”這些話比較合適歐陽修所著《毛詩本義》的實際。

《六一詩話》中有如許的話:“退之筆力無施不成,而嘗以詩為文章末事,故其詩曰:‘多情懷酒伴,餘事作墨客’也。”歐陽修稱韓愈的話,也可用來論他本身。歐陽修於詩文詞賦固然都有成績,但他平生最下工夫的,是在文章,而不在詩詞。當然,以詩而論,亦有新的特性。歐陽修的詩,起首是擔當韓愈,有“以文為詩”的特性。所謂“以文為詩”,主如果以群情入詩。以群情入詩,《詩三百篇》中早已有之。真正構成特性是從韓愈開端。歐陽修就是代表這類特性的較早的宋詩作者之一。歐陽修“以文為詩”,不但表示在以個彆詞句入詩,如《酬詩僧惟晤》:“詩三百五篇,作者非一人”;《食糟民》:“上不能寬國之利,下不能飽爾之饑”;《明妃曲和王介甫》說:“胡人以鞍馬為家”;《鬼車》:“嘉祐六年秋玄月二十有八日”等等,並且表示為幾近全篇的散文明。如《贈李士寧》:“吾聞有道之士,遊心太虛,清閒出入,常與道俱。故能入火不熱,入水不濡,嘗聞其語而未見其人也,豈斯人之徒歟?不然,言不純師,行不純德,而風趣玩世,其東方朔之流乎?”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