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1頁/共4頁]
蠟屐遠來情得得,冷吟不縱情悠悠。
芙蓉影破歸蘭槳,菱藕香深寫竹橋。賈母聽了,又昂首看匾,因轉頭向薛阿姨道:“我先小時,家裡也有這麼一個亭子,叫做甚麼‘枕霞閣’。我當時也隻像他們這麼大年紀,同姊妹們每天頑去。那日誰知我失了腳掉下去,幾近冇淹死,好輕易救了上來,到底被那木釘把頭碰破了。現在這鬢角上那指頭頂大一塊窩兒就是那殘破了。世人都怕經了水,又怕冒了風,都說活不得了,誰知竟好了。”風姐不等人說,先笑道:“當時要活不得,現在這大福可叫誰享呢!可知老祖宗從小兒的福壽就不小,神差鬼使碰出阿誰窩兒來,好盛福壽的。壽星老兒頭上原是一個窩兒,因為萬福萬壽盛滿了,以是倒凸高出些來了。”未及說完,賈母與世人都笑軟了。賈母笑道:“這猴兒慣的了不得了,儘管拿我諷刺起來,恨的我撕你那油嘴。”鳳姐笑道:“返來吃螃蟹,恐積了冷在內心,討老祖宗笑一笑開高興,一歡暢多吃兩個就無妨了。”賈母笑道:“明兒叫你日夜跟著我,我倒常笑笑覺的高興,不準回家去。”王夫人笑道:“老太太因為喜好他,才慣的他如許,還如許說,他明兒更加無禮了。”賈母笑道:“我喜好他如許,何況他又不是那不知凹凸的孩子。家常冇人,孃兒們原該如許。反正禮體不錯就罷,冇的倒叫他從神兒似的何為麼。”
閒趁霜晴試一遊,酒杯藥盞莫淹留。
一時進入榭中,隻見雕欄外另放著兩張竹案,一個上麵設著杯箸酒具,一個上頭設著茶筅茶盂各色茶具。那邊有兩三個丫頭煽風爐煮茶,這一邊彆的幾個丫頭也煽風爐燙酒呢。賈母喜的忙問:“這茶想的到,且是處所,東西都潔淨。”湘雲笑道:“這是寶姐姐幫著我預備的。”賈母道:“我說這個孩子詳確,凡事想的安妥。”一麵說,一麵又瞥見柱上掛的黑漆嵌蚌的對子,命人念。湘雲唸叨:
昨夜不期經雨活,目前猶喜帶霜開。
攜鋤秋圃自移來,籬畔庭前故故栽。
湘雲便取了詩題,用針綰在牆上。世人看了,都說:“別緻固別緻,隻怕作不出來。”湘雲又把不限韻的原故說了一番。寶玉道:“這纔是正理,我也最不喜限韻。”林黛玉因不大吃酒,又不吃螃蟹,自令人掇了一個繡墩倚雕欄坐著,拿著釣竿垂釣。寶釵手裡拿著一枝桂花玩了一回,俯在窗檻上<爪甲>了桂蕊擲向水麵,引的遊魚浮上來唼喋。湘雲出一回神,又讓一回襲人等,又號召山坡下的世人儘管放量吃。探春和李紈惜春立在垂柳陰中看鷗鷺。迎春又獨在花陰下拿著花針穿茉莉花。寶玉又看了一回黛玉垂釣,一回又俯在寶釵中間談笑兩句,一回又看襲人等吃螃蟹,本身也陪他飲兩口酒。襲人又剝一殼肉給他吃。黛玉放下釣竿,走至座間,拿起那烏銀梅花自斟壺來,揀了一個小小的海棠凍石蕉葉杯。丫環瞥見,知他要喝酒,忙著走上來斟。黛玉道:“你們儘管吃去,讓我自斟,這才風趣兒。”說著便斟了半盞,看時倒是黃酒,因說道:“我吃了一點子螃蟹,感覺心口微微的疼,須得熱熱的喝口燒酒。”寶玉忙道:“有燒酒。”便令將那合歡花浸的酒燙一壺來。黛玉也隻吃了一口便放下了。寶釵也走過來,另拿了一隻杯來,也飲了一口,便蘸筆至牆上把頭一個《憶菊》勾了,底下又贅了一個“蘅”字。寶玉忙道:“好姐姐,第二個我已經有了四句了,你讓我作罷。”寶釵笑道:“我好輕易有了一首,你就忙的如許。”黛玉也不說話,接過筆來把第八個《問菊》勾了,接著把第十一個《菊夢》也勾了,也贅一個“瀟”字。寶玉也拿起筆來,將第二個《訪菊》也勾了,也贅上一個“絳”字。探春走來看看道:“竟冇有人作《簪菊》,讓我作這《簪菊》。”又指著寶玉笑道:“才宣過總不準帶出閨閣字樣來,你可要留意。”說著,隻見史湘雲走來,將第四第五《對菊》《供菊》連續兩個都勾了,也贅上一個“湘”字。探春道:“你也該起個號。”湘雲笑道:“我們家裡現在雖有幾處軒館,我又不住著,借了來也敗興。”寶釵笑道:“方纔老太太說,你們家也有這個水亭叫‘枕霞閣’,莫非不是你的。現在雖冇了,你到底是舊仆人。”世人都道有理,寶玉不待湘雲脫手,便代將“湘”字抹了,改了一個“霞”字。又有頓飯工夫,十二題已全,各自謄出來,都交與迎春,另拿了一張雪浪箋過來,一併謄寫出來,或人作的底下贅明或人的號。李紈等重新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