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第三百章[第1頁/共4頁]

孟存頓腳道：“昨日你娘就已經被宣召入了宮，你竟一點都不曉得麼？”

六娘淚眼迷離，看著父親斷交赴死的神情，心中也恍惚起來。若趙栩真的在壺口罹難了，京師隻靠大伯，就算不遭罷官，怕也難以支撐，如何才氣保住阿妧的性命，另有翰林巷那很多老長幼小。成王敗寇的事理她天然明白。如果趙栩能返來，安定洛陽之亂，那麼為趙棣寫下即位聖旨及告天下書的爹爹，阿妧可會幫爹爹一把？就算阿妧肯，向太後和朝臣們又怎肯放過爹爹。

六娘慟哭道：“不會的爹爹，你帶娘歸去，帶娘回翰林巷去吧。大伯不會害你們的，阿妧在呢，阿妧也在呢——”

九娘溫言道：“我阿姊待我極好，現在不幸身陷窘境，被太皇太後當作東西來管束孟家，扼製我大伯，更要藉此光複天下士子之心，以保護趙棣。我想來想去，隻要叔夜你有本事潛入洛陽宮城，將我六姐救回汴京。”

城樓上年幼的天子高高舉起了手中玉笏，百官萬民俱屏息以待。驕陽極刺眼，連風都愣住了普通。

孟存點頭道：“傻孩子，自從孟家幾十年前牽涉到朝廷爭鬥裡開端，便岌岌可危了。娘娘說得好聽，隻要你做了皇後，不管誰贏誰敗，孟家總能立於不敗之地，她也算還清了當年孟家兩位老太爺在宮變中救駕之情，可孟氏一族高低表裡各房近千人，承先祖孟軻儒家理念，又怎能貪恐怕死，將性命維繫在我愛女一人之身！”

天子未曾遇害，蘇相未曾求援，二府和百官都擁戴這位年幼的官家。洛陽是造反的偽帝，官家將和萬民同守京師，並討伐反賊。

孟存苦笑了兩聲，奮發了一些：“皇位之爭，究竟孰是孰非？爹爹不過是一介墨客，隻曉得儘忠服從罷了。聽誰的命？幾十年來，朝廷表裡均以太皇太後和先帝為尊，一朝天子一朝臣，可爹爹實在不曉得，太皇太後和太後爭權奪利，一個攙扶五郎，一個依托六郎，如果先帝尚在，他是顧念母子親情，還是伉儷之情？爹爹想抽身事外，卻泥足深陷，身不由己。世人也好，汴京也好，乃至你大伯三叔，我的親兄弟們隻怕也已經避我不及，視身在洛陽的我們一家為大水猛獸了。”

“爹爹？”

入了朱雀門，顛末州橋時，很多人停下腳步立足不前, 那州橋下西邊關了三個月門的鹿家包子鋪, 本日竟重新開了張, 門口已排了長長的步隊, 遠遠便聞到那熟諳的鱔魚包子的香味。店鋪二樓上高懸的“鹿家包子”極新掛旗在初升朝陽下素淨奪目。

六娘見父親麵色灰敗，目光狼藉，從速死命扯住他的袖子：“不，不是爹爹的錯，嫡子庶子，不關爹爹事，又有甚麼要緊，你切莫悲觀。爹爹，女兒不死就是，你千萬要好好照顧孃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