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驚蟄始,萬物生[第1頁/共3頁]
大雨滂湃,吹麵而來的風夾著雨打濕了裙角,卻袒護不了她的風華,纏不住她的腳步,於泥濘路上踩出深深淺淺的足跡,一起往火線去……
“芝芝彆一向看雨了,去睡一會子罷,等雨停了我們就要出發了。”說完,她出了門,垂垂消逝在漫天春雨中。
她拉著外孫女兒的手,一字一句叮囑,“還記得我昨早晨說的話嗎?”
難怪甚麼?
“謹言慎行,不輕信。我都記得。”嗓音青澀,卻非常堅固。
“到了都城,芝芝要聽你孃親的話,曉得嗎?”
或者問,這麼些年,親生父母為何不認她。
門外,章翹站在簷下,聽著外祖父母的對話,眸光垂垂沉了,眼中瞬息間披髮的冷意半點也不像個十四歲的少女。
看出她的失落愁悶,楊芸娘摸了摸她的頭,和順笑著安撫她,“彆怕,我和你外翁會送你入宮,親身帶著你見了父母才分開。”
“這是何意?為何不進京了?”楊芸娘皺著眉頭問著,拿起那信來瞧。
“實在她說得也對,她能入宮也是陛下顧念我們昔年的拯救之恩的原因……”章丘生感喟,“罷了,不去便不去罷。非論如何,她總歸是芝芝的親生母親,待芝芝入了宮,唯有她能護著。”
章丘生做了大半生的書院夫子,嚴厲端方了幾十年,可麵對外孫女,老是連語氣都軟和了下來。
話雖如此,可隻要想到女兒一心為著私慾,不顧外孫女的安危,他還是不免心寒。
雨下滂湃,院子裡經年的老樹被風雨催逼著,彎了腰,折了骨。
撐著傘入了晦暝風雨中。
她提裙輕腳分開,好似從將來過普通。
“都城在北邊,比起渝州來,是要熱些的……”她絮乾脆叨地說著,又去清算那些衣物。
到當時,便又能團聚。
“公主如何來了?雨大,你先進屋。”
他不由自主站直了。
“我問你幾句話就走。”
“困於流言,不忍父母苛責……”
她冇說,隻是眼裡意味不明。
“去宮裡見了娘後,外翁外奶必然要返來嗎?就不能一起留在都城嗎?”
“曉得。”
比起那位同父同母的弟弟八皇子來,公支流落在外……實在過得慘痛了些。
傍晚時分,房門被悄悄敲響,段戎一見來人,不免震驚,“公主!”
她不置可否,隻是看著他,眸光通俗,像是冬夜無星的天幕,黑沉冷寂得像是能將人吸出來。
段戎想了想,問:“公首要聽實話嗎?”
天井深處,雨打杏花稀,散落一地秋色。
“陛下寵嬖景貴妃,謝皇後病重,宮中大權全由貴妃把持,舒兒是景貴妃的人,天然偏著景貴妃,與皇後不睦。”
“芸娘,我們……不進京了。”章丘生麵色生硬,儘力擠出個笑容,“實在不去也好,山高路遠,我們倆這身子骨,也受不住。”
初春的第一聲驚雷落下,雨點如流星般淅淅瀝瀝砸下來,悠遠的天幕漸被諱飾不成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