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6、好人[第1頁/共3頁]

徐小樂哈哈大笑道：“這可好，我嫂嫂本來還說我這輩子能當個藥局大使就到頭了。如果執掌良醫所，那得六品官了吧。”

徐小樂就不如何歡暢了，心說：你們都到這境地了，還玩甚麼冠冕堂皇？他就直截了當道：“公公彆這麼說。我哪有甚麼‘赤膽忠心’。真要扣字眼，我就算有赤膽忠心也是對龍椅上那位的。實話實說，我們升鬥小民，誰當天子還不是都一樣過日子，不過日子過得吵嘴罷了，能有幾分忠心？”

阮老公聽了渾身都顫抖。他見過五位天子了，哪有人敢跟天子“交朋友”的？他見上皇還冇緩過勁，彷彿冇聽出甚麼弊端，趕緊打圓場道：“也是徐太醫赤膽忠心……”

徐小樂見狀心中不忍，道：“陛下，這事不消打賞謝我。說實話，我感覺陛下是個好人，以是情願跟陛下交個朋友。為朋友辦事，天然不需求打賞酬謝。”

徐小樂一聽也是，兩人笑成一團。之前淒然之氣頓時儘皆消逝，燈光當中，朱祁鎮的神采都紅潤了很多。

朱祁鎮眼淚就忍不住流了出來。

朱祁鎮總算回過神來，道：“小樂，你也是好人。我們共經此難，如有我紓解之日，必當千萬倍回報你。”

等徐小樂煎好藥出去，上皇正握著皮皮的兩隻手，讓他在床上跳胡舞。

一念及此，朱祁鎮就像是被刺破的魚泡，寂然靠在床柱上。

朱祁鎮也冇有要阮老公試藥，徑直端過來就喝。這藥已經在內裡涼了涼，熱氣騰騰卻不至於燙了口舌。他大口喝了幾口，碗裡的藥已經去了一大半，就奇特道：“我之前最不愛喝藥，隻感覺喝了以後反胃欲嘔。本日喝了你這藥，卻感覺渾身清爽，就連藥味都不難聞了。”

阮老公就不說話了，心道：你連桌子都翻了，我還能說甚麼呢？罷了罷了，歸正龍遊淺水，你就算掀了桌子又能如何呢？莫非陛下另有重登九五的一天麼？那真是得等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徐小樂道：“他叫皮皮，是頭烏猿，《神異經》裡說見到他有大喪事，我就帶他過來啦。”他讓皮皮去找朱祁鎮，一邊又對朱祁鎮道：“陛下放心，他不撓人的。”

徐小樂就故作奮發道：“對啦，陛下，我去西苑那邊的時候，有封周娘孃的手書要我轉呈陛下。”說著便從懷裡取出了那封信。

朱祁鎮重重點了點頭，道：“朕畢竟做過天子，朱祁鈺總不能殺我。等他安寧了儲位，再做幾十年承平天子，根底安穩，必會放我出去。到時候就算不封我個親王，總要封個郡王吧。我隻要能活到那日便好！”

阮老公就心道：良醫正隻要八品……

朱祁鎮又想起了那些身故他鄉的兵士，端著藥湯的手就忍不住抖了起來。他記得返來以後有人跟他說：京師表裡，家家縞素。哀怨之氣，覆蓋京師上空三月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