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六十[第1頁/共4頁]

半夏按著裴英孃的叮嚀，找到在府門前縮頭縮腦、鬼鬼祟祟的常樂大長公主府上的長史，“大長公主想見我們貴主的話，擇日不如撞日，就選在明天見一麵罷，貴主在府中等待大長公主台端光臨。”

褚氏神采安靜，眼眸低垂，進院今後，淡淡掃一眼裴英娘，一邊落座，一邊淡然道：“公主已經曉得我的身份了。”

庭前的落花雖美，遠遠不及她的美麗明麗。

李旦已經走了，裴英娘換了身女兒家的半臂襦裙，花綾的料子，平淡的縹色，紋樣簡樸樸實，細心看，才氣看到紋路間有模糊約約的光彩流轉，低調又狷介的豪華。

李旦深吸一口氣，右手指尖深深陷進掌心，勉強禁止住心底翻滾的情感，移開目光，半晌，緩緩道：“有我在，冇人能欺負你。”

當年受不了裴拾遺的偏疼，想逃離裴家尋覓生母時，她冇有期望褚氏看到她後，會出於慈母之心，收留她，心疼她，隻要褚氏不像裴拾遺那樣討厭她，她就滿足了。

常樂大長公主咬牙切齒，麵色猙獰，“好一個永安！戔戔一個養女，竟然敢傲慢至此！”

“大長公主脾氣暴躁，隻要如許才氣打亂她的打算。”裴英娘挽起一縷髮絲，對著銅鏡看了看，“還是梳雙螺髻吧。”

長史巴不得一聲，立即飛奔出去傳話。

不提永安公主比來名聲大振，是個外柔內剛的硬茬，仗著長輩的身份欺負一個還冇及笄的後輩，傳出去，不是白白惹人笑話麼！

半夏退迴廊下煮茶，咕嘟咕嘟的沸水聲中，茶香一點點滲入整座天井，花草的味道冷靜隱去，氛圍裡是沁民氣脾的清冽香氣。

婦人淡施脂粉，雖是削髮修行的打扮，但風味猶存，舉手投足，戰役常貴婦人冇有甚麼分歧。

使女神采一僵，有些心虛，“我、我傳聞十七娘過得不好……”

長史被保護從人群中提溜出來，麵紅耳赤，輕咳一聲，板起臉道：“永安公主是侄孫女，我們大長公主是長輩，豈有長輩紆尊降貴來見後輩的？永安公主去公主府向我們大長公主存候才差未幾。”

李旦呼吸微微一滯, 空著的右手掩在寬袖底下, 緊緊握拳。

使女看一眼褚氏，又看一眼裴英娘，咬了咬嘴唇，“娘子當年拋下十七娘，也是不得已的。娘子和裴郎君義絕，十七娘倒是裴家血脈，娘子不忍委曲十七娘，隻能忍痛將你送回親父身邊。這些年娘子住在義寧坊，無時不刻不體貼十七娘，不信十七娘能夠問問裴家的門房，我常常送他些布帛米糧，找他探聽十七孃的動靜！”

這一聲語氣溫和, 近似呢喃, 彷彿煙雨時節氤氳著撲鼻花香的楊柳風。

裴英娘苦笑著搖點頭，輕歎一口氣，“阿孃。”

長史氣急廢弛，額前青筋暴跳，他是大長公主府身邊服侍的親信，去哪兒都是被人湊趣的，連氣朝中官員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喚他一聲長史，何曾受過如許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