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幼弟陷害[第3頁/共4頁]
那是六七歲時,她某日偶爾見大伯、三伯家的堂姐妹都拿著墨料在臉上勾畫鬍子。觀之極其風趣,就悄悄潛入父親書房中偷了一方墨來。但和本身丫環玩了半日,又覺無趣,便扔了。
蒼蒼梧桐,悠悠古風;
此時,雕花木門方纔探出一青麵白底的皂靴。
這是一幅月影梧桐圖,雖佈局簡樸,然納蘭俊義筆墨精美,妙至毫巔,直畫得入木三分。上麵還提了一首詩:
納蘭柒模糊記得納蘭老太太五十五歲壽辰,父親獻上的便是這幅賀壽圖。老太太的愛好與其殺伐判定的性子非常類似,不愛花紅柳綠,偏好四時長青的梧桐。她園子中自入口三開雕花拱門處,便整整齊齊移植了兩排枝繁葉茂的巨桐。每到秋冬時節,一樹梧桐葉簌簌地響,夜裡直讓人滲得慌。
納蘭柒對製墨極其體味,這源於她幼時的一段官司。
“啊,姐姐,你如何把墨潑在父親的新畫上?”納蘭玉澤眼中戲謔、對勁的光芒一閃即逝,語氣中卻帶著不加粉飾的擔憂!
又走了幾步,麵前豁然開暢,隻見一棟獨立小樓,掩於蓊蓊鬱鬱的綠意當中。其四周清泉環抱,鶯歌燕語,蒼鬆數株,翠竹千竿。待得細看,又見軒窗掩映,幽房曲室,正上方懸了一黃梨木製大匾,書了“洗墨閣”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柒兒這是何為,莫不是要哭呢?不過是一幅畫,為父這般妙手丹青但是半晌就能作好。倒是柒兒,臉上、身上都是烏漆漆一片,和門房野生的阿黃似的,羞煞人也。”
日積月累的,硯背上竟然留下了幾個小指模,父親直直笑話她是柒才女。
此時他方纔長歎了一口氣,從案底拿出一琉璃酒樽,自顧自的斟起清酒,連飲三杯!複又用右手抱起納蘭柒,大聲笑道:“柒兒,你莫不是上天賜賚為父的智多星。”直直在書房內來回走了三圈,才作罷。
身下硯台中的墨汁潑了一案,案幾上一幅未完筆的畫也失了半壁江山!納蘭柒麵色一凜,也顧不得儀態,目光和刀子般向後颳去。
不過納蘭柒現在也顧不上本身心機深沉的幼弟,她不複方才頹廢之色,目光如炬地盯著畫卷。原是方纔聽聞父親一席話,腦袋中靈光一閃,烏!烏!這畫上混亂無章漫衍的濃墨,如果細看,可不就是烏棲枝上嗎?
納蘭柒在父親懷中也是笑得暢懷,拿眼斜睨納蘭玉澤,卻見他也是眉飛色舞、神采奕奕,一邊鼓掌獎飾,一邊高呼:“父親真乃妙手丹青。”臉上不見嫉恨,便是絕望之色也瞧不見涓滴。納蘭柒不由暗歎,這世上竟有如此年紀尚幼,卻心機深沉之人,若不是偏離正道,喚他一聲神童也是當得。複又瞧著這大要一套,背後一套的小人,心中大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