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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胥冇想到她會說這個，他驚了一下。宿世他是因為永王政變才曉得此事，而崔季明為安在這個時候提示他？

這一兩年的大鄴，竄改太多。

他哼哼笑道：“大家都覺得本身是那撲騰的魚，或是那最後將魚抓到手的人。誰知我們不過是那被濺起的不幸泥水罷了。”

殷胥有種預感，或許崔季明今後又會嘻嘻哈哈，當這話再冇說過了。

崔季明笑了笑：“祖父也是老了，做事倒黴索，倒是忘了你們。”

李家是非常奇特的，他們對待家中人才也算是不拘一格。像崔鄭王幾家培養後代人才，靠的是斷絕庶孽，側重培養少數的嫡子，安定家庭乾係。而李家則是開枝散葉，非論庶孽，隻要有血緣姓李，全都接到本家來層層培養層層淘汰，母族出身底子就不在乎。

崔季明沉默給他倒了一杯酒。

崔式道：“此事你可與賀拔公商討。他手裡有兵，打鬥雖不是世上最管用的體例，但打到他佩服倒是個好體例。”

她笑罷便走，那中年男人也不曉得是不是多少年待在南地，連個官職也冇有，忘了腦筋該如何用，反應了一會兒，才麵上一片慘白。

一*排擠，南地明顯有些節製不住局麵，此事已經鬨到上報朝廷，怕是朝廷也在一籌莫展。

朝廷目睹著幾個底子受災不嚴峻的村莊，如同被蝗蟲和突厥人來回絞過三波一樣，成了活人都剩不下幾個的空村。

崔季明客歲初春曾長久的見過他一麵，二人在家中小酌，崔式應下此事，如同為遠征的孩兒送行般，多喝了兩盅。他喃喃的叨唸崔翕對他的教誨。

何元白曉得崔季明現在也接辦崔翕的部分事件，卻未想到在這類情境下，遇見阿誰老是披著小花毯睡在講堂上，醒來就胡作為非的門生。

殷胥擁著她肩膀，因她說這話的語氣而一抖。

受災，流民和暴動，可駭之處就在這裡。他們像是瘟疫一樣，怪不得老天爺，便要將旁人一併拉入不幸。

他身後之人，起碼曾在她腦袋上砸下七八個包，每次拎著她起來扔到堂外去倒立

崔季明坐在他中間，崔式手指撫摩過她的頭髮，道：“季明，我有很多話想與你說，卻不知該從何提及。甚麼統統化成一個詞一句話，你阿耶我這輩子竟曉得了些散碎玩意兒，跟你講不出幾個字規語來。但，銀錢、抱負與知己，這三樣東西一個肮臟，一個有望，一個拖後腿，倒是能讓人活的不像豬的關頭。”

——恰是何元白。

崔季明本還想說些甚麼，卻再難開牙關。以殷胥的靈敏，他必定能發覺到事情的端倪。

像麵前的李治平，四十出頭氣度不凡，他身量頗高，蓄有短鬚。手握幾處軍鎮，在朝廷減弱的號令下巍然不動，跟從李沅出入有十幾年，老不死的爹擋在前頭他也不急不躁。誰能想到如許一個非論擺在那裡都刺眼的中年男人，其母出身竟是個酒館的雜胡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