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孤城鴉鳴[第2頁/共4頁]

剛出冷巷，寇歌就立即收斂起了方纔的滿臉懶惰懶惰。一邊改飛奔為快步，他一邊清算盔甲披掛，固然還略有些肮臟，但已經算得上軍容劃一。

戰馬疾走，馬蹄敲擊石板路的得得聲短促而混亂，而在馬身上，汗水灰塵和馬鬃黏在一起，糾結成團，肮臟不堪。一聽一望便知，顛末長途疾奔，這匹馬的力量弱竭到了頂點，已經是強弩之末，但馬力雖衰而勢頭卻極猛，倒彷彿是一匹驚馬。

寇歌方纔倉促走上通向武侯營帳方向的通衢，一匹戰馬就從城門方向飛奔而來，緩慢掠過他的身邊。

再看方纔被寇歌斬落那兩隻烏鴉屍身，這鴉身大如鬥，通體惡臭，臟汙的玄色羽毛強韌似鐵，鴉頭巨大，兩隻渾濁紅眼，汙黃的長長鴉吻上灰突突的，不曉得粘的是甚麼黏稠的臟物。

可苦苦思考也真的想不起來是甚麼事。

隻不過，百餘年來大陸戰亂幾次，特彆是戎武國一統中原的前十年撻伐和從西陵國北伐開端的西陵戎武兩國七年盤腸大戰，殺人盈野，屍骨各處，人丁隻怕十不存五。這鐵羽黑鴉吃食易得更吃的肥滿，在北地便大大富強起來了。

鐵羽黑鴉，身大如鬥，羽毛堅如鐵石，嗜食死屍腐肉。

不過，多年血戰苦戰下來，十三義子大半都已經陣亡疆場，隻要老四和老九尚在，還能從死人堆裡爬出來從修羅場中活下來，外加一個，因為太年青纔沒來得及在鮮血裡洗過幾次澡的小十三寇歌。

“小孩子胡說！才強你十倍麼？二十幾倍總有的。”醜虎的醜臉上滿是洋洋得意，大牛眼轉得越來越快，也越來越亮了。“武侯讚我的話，本來你也曉得？”

武侯平時軍務繁忙，對寇歌的平常顧問管束都交給了醜虎。

今後處城牆走到武侯充做中軍帳的院落有半裡路，道邊民居大多緊閉，隻是路上偶爾有西陵兵士陰沉著臉，冷靜無語地列隊走過。

掙紮無果，寇歌乾脆放棄，鬆開奪刀的手當場一躺。

“能有這麼快？”就連寇歌本身也是將信將疑，反倒問起了醜虎。

“你當真？”醜虎聞言也是一怔，不由自主抬高聲音，輕聲反問。

半晌以後，寇歌轉頭過來時已滿臉慎重，“醜虎叔，你去跟寄父說我想求見，方纔，我彷彿瞧到鐵羽黑鴉了。”

“就是又能如何，該來的不是遲早要來？黑甲軍來了你還怕冇仗打冇兵帶嗎？”略略怔愣以後，醜虎隨即灑然發笑。到底還是他深知寇歌心機，厚掌推寇歌後背讓他站起，挑眉戲謔又說，“去吧，武侯剛好正讓我喚你去。”

更何況，武侯論武技號稱天下武尊，論功名更是頂尖兒的冊封，又獨掌全軍大權，乃是西陵國中無可代替的庭柱棟梁，威名震懾海內，在全天下都極少有人能夠和他相提並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