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幻野[第2頁/共11頁]

杜若麵露憂色，嘴角浮泛出多少玩耍的神情，伸手接過桑晨喝過幾口的礦泉水，“嗬，小不點兒長大了，來脾氣了，裝了一肚子的學問，曉得了登徒子，還記得不，那年你上大學，我幫你挑著行李，當時你穿一件褪了色的花褂，拖兩根牛角辮子，一起哭哭啼啼的，我跟你父親在背後笑得合不攏嘴，當時你可如何看如何是個山裡的黃毛丫頭！”

“喂，咋還在磨磨蹭蹭的唦，快點呀，我們再來玩捉迷藏！”

“唉，我那有哪程度！”杜若自嘲地裂嘴一笑，滿腔灰冷的感情垂垂變得熾熱，雙眼也粉飾不住地藏有多少對勁的神采，“說句不該說的話。我們誠懇巴交的山裡人，本就天賦不敷、後天平衡，出門在外都冇根冇基的。能鑽頭覓縫的到城裡混口飯吃，有間幾平米的屋子居住，就算是燒高香了，我們堂堂鐵路部分吧。卻另有人說。寧肯在城裡掃廁所，也不在山裡做養路工，誰另有苦衷去作那些非分之想！”

那是晨晨鄰近畢業時的一年炎炎夏季，火辣辣的太陽恍若煉山似的，把熾烈和燠悶固執地暉映在梅河兩旁。河邊密密層層的草叢好像畫上去似的紋絲不動。岸上濃蔭匝地的垂柳，樹枝低低地打掃著水麵，帶出無數鱗狀的波紋，幾頭水牛懶洋洋的倒臥在水汊深處，幾隻黃狗氣咻咻地耷拉著尾巴躲在綠樹叢中。到處是熾熱晃眼的白亮，山隈鬱鬱蔥蔥的林帶發放出一種熾熱的亮光，河裡波瀾不興的水麵浮泛著炙人的騰騰熱浪，白茫茫的沙岸放散著燻蒸暑氣。亮不呲咧的河岸披髮著令人透不過氣來的火燙。山裡不見人，山外不見人。梅河裡外也熱不成本地闃無一人……

“晨晨，過了前麵阿誰山崖，就到工點了，拉不動再歇一會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