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流年(一)[第3頁/共4頁]
馬車顛簸進一處峽穀長道時,雨水俄然變大,馬兒跑著跑著,人立而起,仰首長鳴,車伕揚鞭呼喊,把它屁股快打爛了都不肯再往前走。
夜間趕車用度為白日三倍,和我拚租的三個搭客看模樣都苦衷重重,相互之間冇人說話,車上一片溫馨。
滿地的巨石比無人問津的山路還要難走,且很多被堵死了,流石鬆動,底子冇法攀爬。
從泥路拐過,拾級而上,腳步卻越來越慢,衝動的情感讓我心跳加快,呼吸困難,都有些莫名其妙了。
第一封給宋庸,說不上是信,是洗掉宋閒身上巫泥的藥水配方。疇昔了這麼多天,宋閒這溫玉公子絕對腫成一頭豬了。
但我隻想到了人,卻完整冇考慮到這龐大的地形和連日的大雨。
第四封是給師父,寫了一封,撕了一封,最後撕光了房內的宣紙還冇寫出對勁的,擱筆作罷。
第二封是給狐狸,青陽氏玉佩讓他先替我收著,如果我要找他,會寫信去宣城玉煙烤鴨店的,算是我和他的聯絡體例。
三千山泱泱浩大,極其廣漠,傳聞很多險要古壁至今無人踏足。老巫師輿圖上所標的鎖魂花田並不深遠,但重巒疊嶂,山岷崎嶇,也夠我翻上一陣子了。
幾個搭客傷得不算重,我給他們留了些乾糧和生果,先行分開。
垂垂的,笛音停了,我籌辦持續睡,可我一停冇多久,它又響了起來。
這時前麵呈現一塊橫亙的巨石,馬兒一躍而上,木頭做的車輪就冇那麼好的技藝了,隻聽哢嚓碰撞聲起,車杠碎裂,全部車廂頓時往前飛去,我們被摔得不省人事。
雲霧浮沉,草木葳蕤濃綠,我在此中一繞便是數日,隨身帶的乾糧吃光了,不得不以野果為食,霜露為水。
在山中這些日子,最難以忍耐的不是凜冽的山風,而是這山中夜晚,除卻睡姿不適,氣溫如冰,更多的是驚駭和驚駭。連續做了無數日的惡夢,夢見師父,楊修夷和統統我愛的人在重演著我和家人的悲劇,被腰斬,被火燒,被重光不息咒灰飛煙滅,被天尊翠瑉劍齏身粉骨……
尋音拄杖而上,踩著濕滑山路,淋著霡霂雨滴,在一片粉花叢中看到了一個年青女子,身姿清臒窈窕,難經風雨,一根旁逸斜出的樹枝遮擋了她的麵貌,兩隻手捏著橫笛,看模樣吹得很累。
第二日持續漫無目標的尋路,到了傍晚,又響了起了笛音,但當我的七音陣一傳出調子,便頓時寂然無聲。
話音未落,滂湃大雨將這邊的山體也沖毀了,馬兒猖獗長嘶,拔腿朝原路跑去,坐在門邊的兩個搭客倉猝拉住身形不穩的車伕,將他拽了出去。
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另有翅膀是麼,我轉過身,微抬起戴著鬥笠的腦袋,頃刻神采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