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偃武修文奏雅樂[第1頁/共3頁]
蔡琰出來教樂,心中實在是不肯的。她名昭姬,就代表著父親蔡邕對她的期許——向班昭學習。班昭乃班固、班超之妹,以續寫《漢書》、著作《女誡》聞名,因嫁到曹家,人稱“曹大師(音姑)”,乃是一代才女。但是這個才女所著的《女誡》中卻以為女性生來就不能與男性相提並論,必須“晚寢早作,勿憚夙夜;執務和事,不辭劇易”;在“佳耦”篇中,以為丈夫比天還大,還須敬謹奉侍;主張“男人以剛烈為貴,女子以荏弱為美,不管是非曲直,女子該當無前提地順服丈夫;還誇大“貞女不嫁二夫”。是以以蔡邕對蔡琰的教誨,讓她出來拋頭露麵是違揹她的誌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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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知情學子道:“此泰山郡守應仲璦,聞其曾向蔡中郎將學琴。”
應劭此番到臨菑乃是受劉備軍令,調集各地郡守、將領,共商大計。他固然仍舊擔負泰山太守,但軍隊全數被劉備收編,隻給他留了些許衛士,隻能管民,不能管軍,說實話心中是有些憋悶的。但要掛冠而去又有些捨不得,畢竟太守乃是兩千石的高官。明日纔要集會,應劭乾脆到青州學宮拜見鄭玄,路過蔡琰講課的講堂,纔有了剛纔的故事。
蔡琰傳授的是六藝中的“樂”,即音樂。據傳孔子曾“問禮於老聃,學樂於萇弘,學琴於師襄”,萇弘便是“碧血赤忱”、“萇弘化碧”的配角,師襄教給孔子風雅之音《文王操》。蔡琰也是從琴教起。蔡邕名傳天下,蔡琰乃其嫡傳,又是女子,開講之日,門生雲集,非論是劉曄如許已經在劉備權勢中嶄露頭角的後起之秀,還是諸葛亮如許的天賦少年,都巴巴地跑了來,足足有百人之多,將全部講堂擠得水泄不通。都是知慕少艾的年紀,看美女的心機還是居多。
蔡琰被灼灼目光一盯,心跳如雷,腦中一陣空缺,機器地挪到台中,坐在台上安排的一架七絃琴前,雙部下認識地按在琴絃上,悄悄撫弄,錚錚作響。琴聲入耳,蔡琰頓時復甦過來,順勢彈奏《鹿鳴》。蔡琰之父蔡邕乃是琴曲大師,著有《琴操》一書,將《鹿鳴》列為五大歌詩琴曲之首,其他四首彆離為《伐檀》、《騶虞》、《鵲巢》和《白駒》。
應劭未推測鄭玄對劉備評價如此之高,驚奇道:“不料鄭師對劉青州期許至此?”
《鹿鳴》一字一音,四五字一節,曲調舒緩,溫和有致,好像東風拂麵,又如笑意低徊,非常美好。
鄭玄讓趙商引應劭退席坐下,盯著他道:“吾老矣,然見事多也,劉玄德才兼文武,有光武之器,仲璦且不成猶疑兩端。”
彈奏完一遍,蔡琰並不斷息,又重新開端彈奏。此次有人開端低聲唱和:“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我有佳賓,鼓瑟吹笙……”衛旌轉頭看時,倒是本身的死仇家諸葛亮。諸葛亮還冇到變聲期,聲音清澈,如同鸞鳴鳳吟,非常好聽。衛旌不甘掉隊,鼓起勇氣,也籌辦開口,一個更大的聲聲響起:“吹笙鼓簧,承筐是將。人之好我,示我周行。”衛旌看去,乃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此人峨冠博帶,長鬚黑密,邊幅清秀,舉止儒雅,站在講堂後門處,並非學子,彷彿是被吸引過來的路人,他開口高唱,旁若無人。在此人帶領下,很多對這首曲子略懂的學子紛繁大聲擁戴,將全部講堂變成了一個大合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