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五十回上[第1頁/共9頁]
章霈聞言大笑,道:“這話我樂意聽。就是中大怕再放不過你,少說辯上一宿才罷。”拿茶杯吃酒一樣吃一大口茶,又自家笑一回,這才點頭感喟道:“隻不過,定死了他不該煩這些事情。就脾氣再像,這上頭再本事,我也不準家裡誰拿這些東西到他跟前。以是如許通策畫下來,我再不幫手攔一攔,把一把關,就怕甚麼時候有人踩到臉上,還隻當章家人都讀腐了書,不知事、冇算計了呢。”
林如海笑道:“但是玉兒可曉得,你那回表哥的莊子,出產的大宗不是稻麥,而是番瓜、番薯、番芋之類?”
黛玉長歎一口氣,道:“本來如此。隻是文昭公當年吃的粥,是極儘困頓之下,無可何如才這般做。前麵要做冬至家祭的獻食,又要供一家人當日蝕用,粗粗算來,恐怕並不能夠?”
不想章由才走到章霈書房外,劈麵就瞥見林如海過來。章由趕緊站住施禮。林如海就問從那裡來,有何事。章由隻說不忙,請林如海先行。林如海笑道:“一家人何必忒多禮?你來必然有事。且與我一道兒出來,儘管說你的話。”
章霈點點頭,道:“既然他抵擋不住,兒子和底下的又接不上手,你曉得了,就該打發一個能使得的人疇昔。這些都是我們自家出去的財產,幾十年招牌打出來,一個不把穩就弄歪道,生生鬨殘了,成甚麼話?”
黛玉笑道:“已經約了詩社。由大嫂子說,這兩日雖晴,轉頭怕就有大雪。到時候花圃子裡揀臨水的暖閣打掃出一處,請了兄弟姊妹都來,大師一起吃酒聯詩,也當為大姐姐道賀,也當為兄長們壯行。”
林如海點頭,把帳本子略翻一翻,笑道:“我看弄的不壞。有條有理,清清楚楚,還附了很多申明解釋,有個註疏攻訐的意義。但是比我拿給孃舅的明白很多,也能直接拿給大人們瞧。”
章望笑道:“莊子叫他阿哥倒騰給他了,天然是他來弄這個賬。”
一時章望出去用飯,範舒雯躲避了。章望因問洪氏:“客歲恩平侯府年禮一對梅瓶、一架四扇屏風,都是甚麼色彩花腔的?”
章望聽如許說,就曉得情由:本來這章家耕讀為業,又分外得禦賜良田千頃,既為助學之貲,也有了治農的根底。故而從章榮一代起,就有專門辟出的幾處實驗稼穡。或是各種新造之物,小到東西車船,大到水溝水利,以三年為期,查驗功效;或是百般新育之種,不拘五穀、生果、菜蔬、草樹,以四熟為限,度算出入。這前一項,因榮公博聞廣識,雜學旁收,文學之餘亦曉得工造百技,帶得自幼在跟前的黃幸並本身也酷好此道,幾十年來傳統不斷,其間新造改進,可堪利用者頗多。倒是這後一項,畢竟士人君子,褐衣芒屐不過一時風采,真要哈腰僂背勞作田間,也實在尷尬其苦,不過是對著曆代農書民諺,按圖索驥,教莊戶佃農逐年翻耕輪番、間作套種,在“精耕細作”四個字上狠下工夫。真正選種育新,還是近二十年,連續有新種從海彆傳來,此中恰有那麼四五樣對了章回的口腹偏好,這纔想方設法,弄來種子秧苗自家培植——實在也就是他為人父母的一點私心。倒是這番大熟,逗起他彆的心機,因問洪氏:“那邊莊子上積年的冊子家裡另有?就這幾樣外番作物,每年種了多少畝地,每畝用多少種糧,一季收成多少,收幾季,一年裡統共該著多少人力畜力,都要有個確數來我看。連本年的數量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