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夜遊（下）[第1頁/共3頁]

就彷彿是半夜開了鬼門關，無數的孤魂野鬼在人間遊竄，叫人聽著垂低頭皮發麻，牙齒顫抖。

月娘抱著琵琶施施然走下來，吳茱兒跟在身後。曹寺人早讓他待上船的阿誰番子搬了一把凳子擱在兩桌酒菜前麵，為了奉迎嶽東萊和語妍。丁點兒冇有幫月娘出頭的意義。

嶽東萊搖點頭：“如何會。”他又不是色迷心竅，這琵琶仙再美，那但是要送進宮獻給萬歲的，隻能遠觀，不能褻玩焉。

正在此時。一聲高亢而清麗的龍吟吼怒而來，乘風破浪瞬息千裡，不斷於耳，倒是笛聲。

吳茱兒吸吸鼻子：“甚麼著了？”

嶽東萊沉吟，對月娘和吳茱兒道：“你們兩個先上樓去。”

吳茱兒閉著眼睛，氣味渾厚，心無邪念。腦中回放的不是樂譜，而是青龍鎮魂的傳說。隻見她圓潤的指尖在笛身上騰躍，一息之間竟來迴轉換了三十六個音階！

曹寺人不料月娘一曲會激發如許的騷動，放下簾子就去問嶽東萊：“嶽統領，這下該如何是好？”

這一層掛著十幾條紅綃裁成的簾子帳子。係在船柱上，如果都放下來，有這薄薄一層遮攔，起碼能叫內裡的人看不清內裡。月娘彆的不擔憂，就是不想有人認出她來。

“有何不成。”

月娘翹腿坐下，半抱琵琶半影麵，抬起素手纖纖扣住了琴絃，隻這兩個行動。便有說不出的風情，叫船上兩個大男人，外帶曹寺人這個宦官，都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走水啦！”(未完待續。)

吳茱兒捧著長笛肅立在月娘身後，一如既往地不起眼。

“你瘋了嗎！”吳茱兒失聲驚叫，反應極快地拽著月娘連連後退。

月娘環顧畫舫四周，隻見四周河麵上飄零著幾條劃子，未免等下惹眼，便向嶽東萊分外提了一個要求：“我不肯拋頭露麵，可否將船上簾幕放下？”

語妍這下子放了心。

語妍抬頭看著他的俊臉，俄然嘲笑，從他手裡抽走了扇子，扭身就走：“我是甚麼身份，她是甚麼東西，要我替她諱飾，她那裡配。”

月娘抱起琵琶，便帶著吳茱兒往樓上躲藏，纔上到二樓，就聞到一股焦糊的怪味兒。

吳茱兒渾然不覺，她已沉浸此中，笛聲時而威風，時而委宛，帶著一股深深的執念，垂垂將那猖獗殘虐的鬼泣聲彈壓下去，正如青龍不知倦怠地安撫著秦淮河兩岸的冤魂。

“是幽蘭館的謝月娘！”

一聲遞一聲地傳開，這動靜如同長了翅膀，在河麵上伸展。很快地，四周的遊船都向著這邊靠了過來，數不清的大船劃子把四周圍得水泄不通，內裡的船出不去，內裡的船還在不竭地擠出去。

月娘嘲笑不語，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月孃的琵琶聲一點一點安靜下來，弱到不見，那龍吟伴著最後一聲哭訴，戛但是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