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姐姐比你更需要這個妃位[第1頁/共3頁]
果然是這句話,我嘲笑一下,垂了眸子,將滿眼不屑儘數掩去。
我暗笑,母親一貫如此性子,疇前陛下即位時下旨讓父親迎回原配李婉,並特許母親同李婉併爲正室,賜個擺佈夫人的名號,且祖母柳氏也多提了幾次,按說這由頭充足充分。可因著母親勒令不準,父親便也再不做此想。
父親訕訕地搓了搓手:“說的也是,說的也是。”他又坐下了。
此時父親突然提及午兒的名字,午兒略有幾分遊移,好久,纔想出一個令人佩服的由頭:“午兒年事尚小,不想過早出嫁,想常伴父母擺佈。”
我摸了摸她的腦袋,為莫非:“你同太子殿下年事最附近,生的又如許仙顏,天然是父親內心頭最好的人選。”我重重歎了口氣,“父命難為,君命難為。怕是非嫁不成啊...”
我曉得府中姐妹是斷不會有我這類感受的,早上起家,侍女替我打扮時也皆是一副不知從何動手的模樣。彆人家的女人對鏡貼花黃,那是錦上添花。換成是我,怕是東施效顰罷。
父親心中早有計算,長姐既已嫁給齊王司馬攸為正妃,再出一個王妃倒也不必。而太子司馬衷年已十三,恰是該娶正妻的年紀。既要嫁,便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嫁給這天下將來最有權勢的人,不是更好?
厥後我三歲擺佈的時候,傳聞李婉病入膏肓,她所出的長姐褒同二姐濬跪在地上哭成淚人,一邊叩首一邊要求,求父親念及舊情去瞧瞧李婉,母親鬨了一場,父親不也畢竟不敢?
說來也怪,我母親生的極美,容長臉,柳葉眉,吊目鳳眼,是以午兒全然傳了母親的麵貌,不過十二歲,便早已美出了幾分端倪。更彆說父親原配李婉所出的兩個女兒,長姐褒我見的次數未幾,洛陽城渾家人哄傳齊王妃的容色極盛,配得上一個“褒”字。(我猜著,大師是想到阿誰禍國妖姬褒姒了。)至於站在我身邊的二姐,雖性子怯懦軟弱,讓人發恨,可好歹上天眷顧垂憐,給了她一張楚楚動聽的臉,同她那軟綿綿的性子倒是絕配。
我拉著她的手,手心不住地發涼。
午兒,姐姐比你更需求這個妃位,曉得麼?
走在路上,午兒抬眼淚汪汪地望著我:“三姐,我非嫁不成麼?”
我本年已然十五歲,可身量卻比十二歲的午兒高不出多少,乃至比站在我身邊的二姐矮了大半頭。這且非論,府中諸姐妹皆生的膚如凝脂,白膩如瓷,唯我臉孔青黑,朝天鼻,包天唇,眉後另有一塊臟黑的垢物。
父親思忖半晌,揮了揮手:“峕兒說的有理。”他著意點了點午兒,皺了皺眉:“你聽你三姐的話,莫要使頑童性子,曉得麼?”
我同二姐濬,小妹午揣手立在堂下。我悄悄瞧了幾眼父親,他目光在我們姐妹三人身上打著轉,愁眉不展。母親隻是漫不經心腸飲茶,彷彿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