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去意[第1頁/共4頁]
“三蜜斯,實在辜嬤嬤的繡功猶在奴婢之上,為何獨選了奴婢來教刺繡?”一名年近四十的嬤嬤彷彿不解,一身靛藍色印白花棉袍襯得五官端方的臉更加沉寂。
“諾。”嬤嬤這才伸手端了餘下的一盅茶,喝了一口,不由咋舌,“這可真真好東西,奴婢疇前也隻傳聞過此物,卻冇福分消受,今兒倒真是多謝蜜斯了。”說著便欲起家。
走著走著,額頭上沁出一圈密密的汗,一麵取出一方繡著蘭花的粉色絲帕,擦拭頭上的汗,“就為這個由頭,每日總要走上幾次,哪曾想冇挪幾步,就有些乏了。”
雪華一瞬也不瞬地盯著嬤嬤,眸中光彩漸盛,“本來也籌算帶你去的,不過我改主張了。”
“嬤嬤,你一向呆在江家,並不知大戶人家月例上頭的端方,”雪蘭正色道:“莫說她們還冇當上姨娘,就是當上了,月例亦不過五兩銀子,便是三妹這個端莊主子每月亦隻能領到十兩銀子呢。”
“哼。”嬤嬤氣咻咻的,“這兩個丫頭早投奔了張姨娘,又如何肯至心實意地待蜜斯?”
“蜜斯這幾日費思費心,乏了原也是有的,不現在兒便早些歸去歇著?”
依窗的楠木案上,一隻小泥爐上的錫壺嗚嗚地響著,將開而未開,兩個玉紅色的盅,在中間一對青花瓷燭台的映照下,透著瑩瑩的光芒。相形之下,那鏤刻著繁華牡丹的楠木奩盒,非常低調地占有在案角,兀自清雅。
嬤嬤不敢再打岔,隻一聲不響地陪在身邊。
華菁院內。
嬤嬤的神采這才稍濟霽,“傳言大蜜斯辦事有其母之風,非常精乾呢,您可得好好學著,將來也奔個好出息。”
嬤嬤轉了轉眸子子,摸索道:“莫非,是給曉汶那丫頭籌辦的?”
雪蘭呆了一呆,發笑道:“可不?每日晚膳後,你和外公總會陪著我,即便落雨也會打了傘去,那樣的夜,那樣的海,讓人沉淪,就連那風也鹹鹹的,濕濕的。”
雪華把手中的繃子擱於桌上,轉過臉看著嬤嬤,“嬤嬤不感覺我手生麼,繡出來的圖案竟然冇一點生機?”
是夜。
嬤嬤本欲推讓,看雪華如此誠心,隻得受了,奇道:“奴婢說句不當說的,老爺怎地送簪子給蜜斯,再如何也該選釵纔是,蜜斯也必然曉得才從未佩帶此物。”
嬤嬤漸漸皺起了眉,“蜜斯為何不帶了奴婢去?”
雪華眼中亦含了淚,感激道:“這華菁院裡也隻要嬤嬤跟我一條心,到處替我籌算。”
“話雖如此,也要你能記得我母親之好纔是,”幽幽一歎,“莫說這華菁院,便是這嚴府,受過母親恩德的又豈止你一人?”
李嬤嬤從速把手中的鏤金絲鈕牡丹斑紋蜀錦披風給她披上,謹慎繫好領口處的絲帶,一麵道:“蜜斯,如許好的月色,如果走在堅固的沙岸上,深一腳淺一腳的,那才成心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