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楊三先生[第1頁/共4頁]
本身家種的二十多畝地,平常靠一掛馬車到處拉腳,進臘月趁著行市底又收了十來畝薄地,加到一起身裡足有小四十畝了,這是之前做夢都想不到的事。
城關賭坊的帳房帶著倆主子,借債的字據拿出來,300塊大洋,有指模、有畫押,前麵還跟著請來的鄉裡的文書,這才弄明白本來文武一個臘月都是在那邊廝混。
這時有孃家聽到信過來,出主張灌糞湯催吐救人,當下就有人奔了出去,不一會兒臭味飄進了屋子,楊三先生忙喝止了,問金鳳瓶子裡的鹵水用了多少。
北城村鄰著易水河,河套裡的樹葉雜草主家答應隨便摟,隻要肯付辛苦,從春季開端大人孩子就每天往家裡背,就是為了過冬的時候日子過的舒暢些。
城關堵坊是前清時候開的,好幾十年了,和煙館一樣都是吃人肉不吐骨頭的處所,可疇昔的官家、現在的日本人都不管,反而抽他們的稅還給撐腰。
厥後成了家,媳婦更管不住,現在除了老二家的一個寡嬸,上輩人都冇了,算是完整冇了管束,楊三先生勸過老是找氣,本身行小壓不住就懶得再管。
負債還錢,天經地義,楊三先生固然憤激卻冇任何話可說。
楊三先生先收了這十畝地,公價三百大洋,先付一百,正月尾前付剩下的,用本身家裡的馬車抵押,這地還算在楊家人手裡,祖墳冇有流落出去。
回到後院的本身家纔想起都半下午了還冇吃晌午餐,老婆給熱了飯菜端上來開吃,想起前麵也冇開仗,讓給連稀帶乾的裝兩碗端疇昔。
現在市道上隻要大洋、銅錢,民國發行的紙鈔都冇人信,隻因為這東西把人們都坑苦了,民國後疇昔的二十幾年換過幾次鈔票,甚麼時候就不能用了都不曉得,看著就成了堆廢紙。
賭坊的帳房對文武和當家子的情狀必定都有過體味,冇躊躇就承諾下來,對他們來講隻要能拿回錢,晚幾天不算甚麼,平白無端的也不肯把人逼上死路。
棚子裡拉走腳的膠皮轂轆大車年前剛歇下,新換了塊裂口的底版,槽頭一頭騾子、一頭大呼驢,換上了新編的轡頭,走疇昔加幾把料,拿起鐵刷子給順遍毛。
幫手的女人們在東裡間折騰半天,工夫不大一股難聞的酸臭味飄出來,金鳳媽終究長長的出口氣緩了過來。
楊三先生回家,把堂屋角上一棵夾竹桃的筐子刨開,又一把鏟子掘開爐膛上麵的灶坑,拿出大把的洋錢、銅角,女人從打扮匣子了拿出的一大把洋票又都扔了歸去,盤點下用矇頭巾包起來提到前院。
裡外院門一關非常的堅固,這年代不承平,凡是有點兒家底的都得在防匪、防盜高低大工夫。
就怕這東西出事,平常藏的很周到,此次去要,怕家裡大人不著調看不緊隻給了夠一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