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1頁/共4頁]

固然因著過年節，府裡從管家的主子到掃地的婆子上高低下都繁忙不堪，她卻隻是個主子女人，又小，每日裡隻在老太太麵前點個卯兒就算完，安逸舒暢得不得了。

霽月忙度量著大衣裳追上去。

錦簾隔斷了室外料峭的寒氣，梅花香餅溫馨地在博山爐裡燃燒，室內一片暖香燻人。

他奶嬤嬤斜了霽月一眼，站起來往屋外走了幾步，又隔著簾子叮嚀人道：“前兒拿來的那玫瑰香露哥兒並不吃，給我一瓶子帶了家去罷。”

“你這乾脆的工夫，就是和寶玉房裡新來的阿誰珍珠比，大抵也不相高低了。”賈環無法地穿上那厚厚的猞猁皮褂子，嘴裡抱怨著。他本來穿的就多，身上的瑣細東西也多，再加上這件褂子，行動實在不便利得很。

這打趣話說得妙，引得屋裡屋外的丫頭們皆是抿嘴一樂。宋嬤嬤臉上過不去，掛下臉來，嘴裡嘟嘟囔囔的跟著蕊書去了。

蕊書送完了宋嬤嬤，返來看賈環正用飯，悄聲下去沏了茶來，又揣測他一日勞累，自去鋪床展被，提了兩隻湯婆子塞入被間。

……

霽月一邊奉侍著賈環換衣裳，靠近了悄聲道：“這個宋奶奶，也太不成個模樣了，成日裡吃了飯，就是打雞罵狗的，哥兒新得了甚麼東西，她偏要先瞧一眼。”見賈環神采微沉，低頭道：“論理這話不該我說的。”

他的族姐――和他同歲的賈惜春歪在炕的另一頭，睜大了眼看他，嘴巴微張，不自發的把手指伸向嘴裡，用牙齒廝磨指尖。她是個標緻的小女人，固然額前的頭髮另有些稀少發黃，皮膚卻很白淨，年紀又幼小，大眼圓臉，萌感實足。

賈環也極是乖覺，常常捧茶侍墨，做儘了恭敬孝敬之態，大大的給政老爺漲了臉。政老爺便更加愛帶他露臉。

他眼睛睜大，和霽月大眼對小眼的對峙了一會兒，喉嚨裡含含混糊的咕嚕了兩聲，還是不得不歪七扭八地推枕起家。

霽月心道，就是要行動不便利纔好，不然你一溜煙的跑了，叫我上哪兒找去，嘴上卻順嘴謙善道：“珍珠那是老太太院裡□□出來的，我們那裡比得。對了，珍珠這會子也不叫珍珠了，寶玉給她改了名兒喚襲人。”

室內一小我都冇有，賈環反而冇了睡意。他睜大了眼睛，內心各式滋味陳雜。

這廂丫頭小蝶上來叨教道：“哥兒，天兒晚了，擺飯罷。”

小蝶應了，先是洗手與他撥了一碗飯，還是服侍著他用完了，方下去。

賈環內心也奇特，家裡迎探惜姊妹三個，要論起來，惜春和他的乾係是最遠的――兩人的曾祖父是親兄弟――已經出了五服了，而二女人迎春是他的堂姐，三女人探春更是一母同胞，可就是惜春最投他的脾氣。可又怪不得他，賈環在內心為本身辯白，二女人的性子，說好聽了是和順文靜，實在就是木，不戳不動，三女人呢？三女人樣樣兒來得，就是心氣兒高，很瞧不上生母趙氏。賈環是趙氏的親生兒子，即使諒解她的艱钜，內心也不免有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