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第1頁/共3頁]

這是間上房，開著花窗，挽著竹簾，一道月白身影掠入房中。他悄悄落地，熟門熟路地取了引火奴，踱至榻邊將一架三彩燈點上。

“剛點燈，”容落雲欠了欠身，“這麼快便尋來，你一向盯著？”

長河邊人頭攢動，一片黑影滑入畫舫，恰是穿戴夜行衣的霍臨風。

寶蘿愣住，幾乎掉了扇子，嬤子見狀又招來旁的，儘是常日難窺的美人。霍臨風卻唇舌似劍，將鶯鶯燕燕惹得粉麵熟暈。

霍臨風又斟一盅，不知容端雨為何唱一曲祭歌。仰頸喝酒，驀地瞥見四樓的身影，月白衣袍，隻不過摘了銀絲冠。

霍臨風一驚，惱羞成怒道：“少說渾話，拿不出美人就罷了！”

嬤子考慮半晌，在坐這麼多人瞧著，朝暮樓怎能失了信譽。“去，”她捋一捋胸脯，攢足勢頭，“請花魁端雨女人！”

居於一處彆苑，再瞧服飾，定非平常弟子，估摸是宮主之一。他細忖，刁玉良還小，莫非是容落雲？

猜不透、想不通，究竟是何人？

姐弟倆圍坐桌前，一碗杏酪，一碟牛乳酥，都是容落雲愛好的。他兀自吃著，精美的耳軟骨微動，監著樓中動靜。每月這一日人雜，他親身來盯才放心。

樓中靡靡，樓外豔豔。

旁人觀美色，獨他聽其鳴，唱到“南山律律”，貳心口猛地一酸。

虛真假實，渺渺似夢。

霍臨風皮肉一緊，叫浪蕩姐兒搭了肩膀，微僵。這青樓平分門彆類，麵前這位，便是賣身的小妓。他麵無神采道：“聽聞朝暮樓的美色值得人朝生暮死，本日一見，不過如此。”

莫非，那人真是容落雲？

這時曲畢，周遭歌頌不斷，他被嬤子拽著討嘉獎。“甚好……”他對付一句，再昂首，雕欄處那人蹤跡全無。

容端雨踱來斟酒：“公子想聽甚麼曲兒？”

容落雲接過，朝廷調派的官員到了，展開一看：“霍臨風？”他頗感不測，堂堂定北侯之子，傳聞又立軍功，竟調派到西乾嶺來。

天快亮了，霍臨風扭身朝外走，身後代人又熱烈起來。他走出朝暮樓，將袍子還歸去，而後慢騰騰地回堆棧。

四樓一隅，容落雲在喧嘩中做了場夢，忽一溫馨，他卻陡地醒來。

小妓色變，擰著楊柳腰走了，半晌又來位清倌。霍臨風一覷，隻從藝的清倌抱著琵琶，與他對一眼另有些羞。

恩客的？女人的？

滿樓丁男驚呼，皆引頸盼望著，人未露麵便已垂涎。霍臨風心中稍惴，等著，頃刻耳畔驚呼，抬眸望去，長廊中倩影翩翩，遠遠的，隻覺仙姿無窮。

六角六麵的朝暮樓，逐步與他擦肩。

霍臨風側耳聞聲群情，看來這個“寶蘿”是馳名的佼人。半晌後，寶蘿行至桌前，扇掩麵，露一雙如杏美目，步搖輕晃，晃得滿座恩客心頭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