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心期天崖(3)[第1頁/共3頁]

天子聽聞是太後叫了去，便不再究查，隻問：“太後有甚麼叮嚀？”

琳琅聽她如是說，忙放了針線上殿中去。天子在西暖閣裡歇著，深沉沉的大殿中沉寂無聲，隻地下兩隻鎏金大鼎裡焚著安眠香，那淡白的菸絲絲縷縷，彷彿連氛圍都是溫馨的。當值的首級寺人恰是梁九功，見了她來，向她使個眼色。她便躡步走進暖閣，梁九功輕手重腳地走過來，抬高了聲音對她道：“萬歲爺有差事交我，我去去就返來，你好生聽著。”

直嚇得梁九功連聲音都瑟瑟顫栗，隻叫了聲：“萬歲爺……”

她想起幼時在家裡的時候，這也恰是歇午覺的時候。三明一暗的屋子，向南的窗下大株芭蕉與梨花。陽光亮媚的午後，院中飛過柳絮，無聲無息，輕淡得連影子也不會有。烏黑彈墨帳裡蓮青枕衾，老太太也有回說：“太素淨了，小女人家，偏她不愛那些花兒粉兒。”

天子微有訝異之色：“朕叮嚀的甚麼差事？”正在此時，梁九功卻出去了，向天子請了安。天子待內官一貫端方森嚴，身邊近侍之人，更是不假以辭色，問：“你當值卻擅離職守，往那裡去了？”

梁九功道：“主子也是如許回的太後，主子原說，萬歲爺萬乘之尊，自有萬神庇護，那些妖魔邪障，都是不相乾的。隻是太後總有些不放心的模樣，再三地叮嚀著主子，叫萬歲爺剋日千萬不能出宮去。”

琳琅隻得回聲近前，接了那犀角八寶梳子在手裡，先悄悄解開了那辮端的明黃色長穗。再細細梳了辮子，方結好了穗子。司盥洗的寺人捧了鏡子來，天子也並冇有往鏡中瞧一眼，隻道：“起駕，朕去給太後存候。”

梁九功道：“太後問了這幾日皇上的起居飲食，說時氣不好，叮嚀主子們謹慎服侍。”稍稍一頓，又道：“太後說昨日做的一個夢不好，今夙起來隻是心驚肉跳，以是再三地叮囑主子要謹慎服侍著萬歲爺。”

梁九功汗得背內心的衣裳都濕透了，聽到天子如是說，曉得已經饒過這一遭，忙謝了恩退出去。

她事起倉促，未及多想，此時天子一問，又不曉得該如何答，隻好道：“之前有人教過主子，以是主子纔會瞧。”

氣候陰沉，碧藍的天上一絲雲彩都冇有。白晃晃的日頭隔著簾子，四下裡溫馨無聲。天子歇了午覺，不當值的人退下去回本身屋子裡。因芸初去了四執庫，琳琅也坐下來繡一方帕子。芳景讓梁九功叫了去，不一會兒回屋裡來，見琳琅坐在那邊繡花，便走邇來瞧，見那湖水色的帕子上，用蓮青色的絲線繡了疏疏幾枝垂柳，因而說：“好是好，就是太素淨了些。”

琳琅淺笑道：“姑姑彆笑話，我本身繡了玩呢。”芳景咳了一聲，對她道：“我夙起家上就不太好，掙紮了這半日，實在圖不得了，已經回了梁諳達。梁諳達說你這幾日當差很安妥，這會子萬歲爺歇午覺，你先去當值，聽著叫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