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75章[第1頁/共4頁]

“這書殘成如許，倒不如另買一本的好。”寶釵邊說邊打量著那書，不過是普通的坊印本，用紙刻版均冇無甚特性，倒是黛玉手邊拿來粘書的條紙裡卻有以“滑如春冰密如璽”著稱的澄心堂，不由笑道，“這書經mm的妙手一補，可要身價百倍了……”

“他被父親喚出去見客了。……寶姐姐你要哪一色？”

“林mm這是在做甚麼呢？”

幸虧阿福哥哥模樣雖變了些，但一提及話來，倒還是一如繼往地讓人如沐東風。兩人高歡暢興地說了半晌這兩年裡各自的經曆。黛玉又將本身做的一對長筒氈呢護膝，一對長筒絲綿手套拿出來充作年禮。又厚著臉皮地立逼他將那手套戴上嚐嚐。那是副露半指的五指手套，林熙磊倒是未曾見過這等款式，在黛玉的指導下戴上後試著轉了轉手腕，又捏起筆來寫了兩個字，想是不大風俗，那字寫得有點走樣，看得兩人哈哈大笑。

學裡好不輕易放了假,賈環那裡還見得書，一進屋就叫丫頭將那八仙過海鬥彩壺具擺出來,呼喊著要投壺。恰好惜春也在，也要玩,賈環斜眼打量了打量，哼道：“你會頑麼，走開走開……”

“薛姐姐。”黛玉未曾聽到寶釵打身後過來，諱飾不及，隻得起家笑應。

那小丫頭不知黛玉神采，尤自抽泣著道：“……環三爺頭返來時，定要一口借出十來本去，姐姐們冇承諾。他前個兒又來，卻冇說要借出門，姐姐們隻得隨他看，誰想就……”

……黛玉雖知自家是公侯以後，但她宿世……嗯，魂記裡雖也是個女子，卻也苦讀了十餘年，當代父母也未曾因是女兒而拘著她讀書識字，前前後後多少載的影象，大半都是自書裡得的。是以倒真讓她信賴了“書中橫臥著汗青的靈魂”一話……

黛玉聽寶釵這兩句話隻圍在書價上打轉，深覺得俗，心下不喜，這‘話不投機半句多’，黛玉竟是連做個模樣應酬應酬都懶得做了，儘管低了頭理自個兒的，就將寶釵晾在了一邊。

若書真是有靈魂的，那麵前的，不能叫殘廢，而應叫殘骸。

不想今個兒人來得齊，一會兒寶釵也來了。

寶釵也是聰明人，已自換了一句問道：“是本甚麼書？”

在她的嘟嚷聲裡黛玉終究順過那口氣來，她也曉得這府裡並不似自家那般看重書籍，若專為此事出頭，隻怕是無人理的，是以想來份外泄氣。她拈了幾頁起來看了看，再漸漸將書脊封麵挑了出來，紀行彆史，禮記繡譜，林林總總的七八本，想來賈環隻是為了出氣才順手取的書。有些已殘得隻餘本書脊，有本《禮記》想是厥後撕得乏了，那損得些冊頁碎片較大，想來還能補得歸去。黛玉瞧著那劫後餘生的慘痛樣，不由心下苦笑道：若書有靈魂，又能以冊頁為身，想來也是有運氣的，這幾本書裡，也隻算你命好，還算有口氣能夠救上一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