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電報山6[第1頁/共3頁]

真的很香。

羅文啐了她一口, “你爹呢？”

“那有甚麼好戀慕的？”雲霞說罷，特長背一抹嘴，蹬蹬蹬下樓去。

淮真靠窗而坐，一偏頭，看到劈麵尚未開門的雜貨樓屋簷下立著兩三名與雲霞年紀相稱的少女，皆是一色當下最時髦的三七分電燙過耳短髮，白襯衫與牛仔長褲，外套一件呢大衣。

阿福俄然問她：“去那裡？”

淮真“哦”了一聲, 回過神來, 有些受寵若驚。雲霞側身一讓，淮真邁過門檻進屋裡去。

洗衣鋪兩層兩進。臨街的樓用作店鋪，門口擺著一隻桃木製的櫃檯，櫃檯上放著一隻算盤；櫃檯後的櫥窗裡吊掛著一列洗熨安妥的白襯衫，潔淨靚麗，像洗衣鋪的招牌似的。除此以外, 劃一乾淨, 並無雜物。晨風穿堂而過, 夾帶些許番筧味。屋子背麵是個不算大的天井, 兩棟磚瓦樓之間結著六七排麻繩, 上麵齊劃一整的吊掛著晾曬衣物。天井裡種著一棵楊桃樹, 看上去有些年事了，枝葉富強，鬱鬱蔥蔥，將前麵那樓窗戶幾近掩蔽。楊桃樹下襬著一隻竹椅，夏天坐椅子上麵乘涼必然非常舒暢。

淮真還未及走進天井，一個身型精瘦，皮膚烏黑的中年男人端著兩隻蒸騰著熱氣的竹屜大步流星穿進屋裡。一見淮真，“唷”一聲，咧嘴笑出一口白到發亮的牙齒，“來，快快快快，上樓來吃包子，白菜肉餡的――雲霞！去廚房拿四副碗筷上樓來，從速的。”

樓上四人開窗吃著飯，忽聽得外頭街上有聲音尖細的少女喊道：“Charlotte，快一點啊！去吉裡街的巴士要趕不上了！”

羅文慢悠悠地說，“返來時去日本町買兩塊豆腐，一袋米。”

一張四角方桌沿街靠窗擱著，用作餐桌。方纔阿福上樓時特地將方桌拉離牆壁一截，以便四人都能坐得下。

“就是、就是淺顯同窗罷了！”

她上樓來尋香膏。左脖子一抹，右脖子一抹，頓時滿屋子都是茉莉味。

羅文俄然問道：“阿誰黃文笙，家裡是不是比來在奧克蘭開了咖啡館？”

羅文對女兒微小的抗議置若罔聞：“你也大了，不抓著機遇，後年就得送你返國相親。”

雲霞有些心虛，聲音也小了幾分：“李記商店和鴻祥雜貨都不籌算賣豆腐和大米了嗎，乾甚麼非得去日本町買。日本店裡豆腐鹵的冇有鴻祥好，米又不知貴多少……”

羅文轉頭, 朝淮真招招手, “上來一起吃早餐, 不是說餓了嗎？”

阿福臉上仍慈靄笑，兩手號召大師：”先用飯，先用飯――都不餓嗎？”說罷，像變戲法似的，一一揭開桌上餐點的蓋子。

雲霞倉猝應了一聲：“就來就來！”說罷抬頭，咕嚕咕嚕地豪飲熱牛奶。

雲霞將毛巾搭在頭上, 瞅瞅門外的淮真, 又望瞭望徑直排闥往院子去的母親，大聲問道：“那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