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都板街2[第1頁/共4頁]

“剛買了牛奶返來，正在廚房裡蒸玉米餑餑……”

“淺顯同窗？見淺顯同窗，用得著大朝晨起來洗頭？”

羅文俄然問道：“阿誰黃文笙，家裡是不是比來在奧克蘭開了咖啡館？”

雲霞倉猝應了一聲：“就來就來！”說罷抬頭，咕嚕咕嚕地豪飲熱牛奶。

真的很香。

她想了想，盯著淮真又笑了，說，“你讀書？美國大學學費那麼貴，雲霞還上不起，成日在我跟前鬨呢。”

淮真“哦”了一聲，回過神來，有些受寵若驚。雲霞側身一讓，淮真邁過門檻進屋裡去。

雲霞卻皺了眉頭：“我不想吃這類早餐。”

淮真還未及走進天井，一個身型精瘦，皮膚烏黑的中年男人端著兩隻蒸騰著熱氣的竹屜大步流星穿進屋裡。一見淮真，“唷”一聲，咧嘴笑出一口白到發亮的牙齒，“來，快快快快，上樓來吃包子，白菜肉餡的――雲霞！去廚房拿四副碗筷上樓來，從速的。”

淮真靠窗而坐，一偏頭，看到劈麵尚未開門的雜貨樓屋簷下立著兩三名與雲霞年紀相稱的少女，皆是一色當下最時髦的三七分電燙過耳短髮，白襯衫與牛仔長褲，外套一件呢大衣。

“爸爸――你看看媽！”

羅文慢悠悠地說，“返來時去日本町買兩塊豆腐，一袋米。”

雲霞有些心虛，聲音也小了幾分：“李記商店和鴻祥雜貨都不籌算賣豆腐和大米了嗎，乾甚麼非得去日本町買。日本店裡豆腐鹵的冇有鴻祥好，米又不知貴多少……”

不止是在穿過來這十餘小時內冇吃到過熱食，就算在此之前，她也每天淩晨隻能跟黃油果醬吐司作伴，好久冇有吃過鹹香的中式餐點。她實在太饞這一口了。

羅文瞪他一眼：“你懂甚麼？”

雲霞有些語塞，立在原地，動了動腳，臉漲的通紅。

眼看佳耦兩為女兒婚事吵得快瞪鼻子上臉，淮真放動手裡頭正吃著的第三個餑餑，小聲而靈巧地問了句，“季姨，搬去新公寓，你們還差多少錢？”

淮真往樓下一瞅，瞅見古舊的石板路上，一堆呢大衣女孩中間走出去一個短呢大衣。短呢大衣神采仍紅的跟西紅柿一樣，但並無毛病她很快便愁雲散儘，和幾個女孩搭著肩膀笑著走出都板街。

“去吉裡街啊，明天吉裡影院放映wild life，夜場比平時便宜一分錢。”

雲霞看的目瞪口呆，不知怎的，竟也感覺那慣常吃到膩味的肉包明天格外好吃。

一張四角方桌沿街靠窗擱著，用作餐桌。方纔阿福上樓時特地將方桌拉離牆壁一截，以便四人都能坐得下。

羅文轉頭來，照她的腦袋拍了一巴掌，“雲霞，你胡說八道些甚麼？”

羅文拿筷子敲她一下，敲得她哎唷一聲。又謹慎翼翼看本身丈夫一眼，似是不知該如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