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閒花俱謝[第3頁/共5頁]

春秋於女人來講，老是個哀傷的命題。她遺憾的不是韶華漸老，是枯萎之前冇能開出花兒來。膝下猶恐，不管何時都是遺憾。

她偎在他懷裡感喟：“我也勸皇上節約，可他過耳不入。但願這回的事是個警省，叫他瞥見局勢有多緊急，那根治國平天下的弦兒也該繃起來了。”

隻是算得再精密，算漏了金石。他手底下那八員錦衣衛和他一樣，不管如何利誘都不肯分開長公主府半步。

他摸索道：“把東籬帶回公主府來，你瞧如何樣？我們祁人有易子而養的端方，少福晉冇法兒親身顧問，老太太呢，又上了年紀，重孫子輩兒的，就不勞煩她白叟家了。與其把孩子送到那兩個通房屋裡，不如你留下。東籬能在你跟前，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婉婉點頭，“喜好呀，他醒著的時候多敬愛，和錦書一樣。”

她抱著他看鳥兒，看冬蟈蟈，孩子太小，未幾會兒就打打盹了，她總有充沛的耐煩等他睡醒，再接著逗弄他。

他和顏悅色地敲邊鼓：“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安東衛的軍需從南苑撥出，現在各處都要縮減開消，我們府上也得過一段苦日子了。”

他笑了笑，替她把粉飾在臉上的亂髮撥到耳後，“亂民不過是一小部分，現在扛旗的是邊關的戍軍。他們已經五年冇有拿到軍餉了，天子由誰當，不是他們要體貼的，他們隻想填飽肚子。你斷人生存，彆人斷你的江山，就這麼簡樸。”

她哦了聲，非常遺憾，“也對，他阿瑪和人家纔是一輩兒的……”說著香香他的小臉，“是太太胡塗啦，冇乾係，我們再找，總有好女人的，天涯那邊無芳草嘛。”

他說的都在理，該痛恨誰呢，怨隻怨西海子的那位帝王，身在高位，卻冇能擔叛逆務。有暴民禍亂朝綱，獨一想到的就是撻伐，就算停歇了又如何，治本不治本的買賣，誰曉得多遲早又要複發。

幸虧那弊端也不常犯，隻要奶媽子的飲食節製恰當，不吃那些發物，孩子就健健朗朗的。她把兩手搭成一個窩，抱著他搖擺，“等再大點兒，跟你爺爺上都城，見一見錦書吧。她是個標緻女人，可惜缺人疼少人愛，你把她帶返來，好好對她好麼？”

他蹙眉不準她再說了，“你如何有這麼荒唐的想頭？小產的孩子，連三魂七魄都冇長全，丟了就丟了。你這模樣，是在提點我不頂用，又要傷我的心了？”

婉婉不由惶然，“奴兒乾都司竟有那麼大的本事嗎？我傳聞不過戔戔四五萬人罷了，竟然要朝廷調遣安東衛的兵馬？”

她聽了皺皺鼻子，“事情疇昔了，就不要再提了。皇上隻得了這一名帝姬，天然極寵嬖，一定捨得讓她受那樣的苦。我倒感覺通婚越多越好，子孫後代血脈相連，都是一家子，就不會猜忌了。”複仰起臉衝他一笑，“我說的親人，是孃家這邊兒的。你聽過那句詩冇有，嫡親至疏伉儷……兩小我恩愛逾常，才氣稱作親人。一旦反目，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敵，多可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