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孰立[第1頁/共4頁]

“是啊。主君明日應請大王頓時立悍王子。”筳席上坐得大多是春申君的門客，少數幾位是朝中誌趣相投的封君。楚王春秋已盛，兩位王子中，悍王子是春申君門客李園的外甥。本日箴尹子莫、左徒昭黍等人俄然發起立儲，楚王難以推讓時春申君當即出列表示祭奠司命神為重，立儲的事情祭後再議——現在立儲悍王子贏麵太小，誰料幾個時候疇昔，情勢已然逆轉，這就不是遲延立儲，而是要趁熱打鐵頓時請大王立儲。

黃歇能收到王宮裡的動靜，昭黍等人天然也能收到。他湊到近處，見昭黍、景辛、子莫等人個個眼帶血絲，內心不由一笑。此前是他在焦急太子擇立，現在倒是昭黍、子莫等人在擔憂。如果大王真立悍王子為太子，即位後由他幫手，楚國定可大變，說不定真應了繇辭之說，楚國一掃頹廢之氣，今後大興。

祭奠大司命在十今後，旬日不長不短。旬日當中，王子荊為大王所惡的動靜不但傳遍了壽郢，還傳遍了全部楚國。淮水眾多般，壽郢城外春申君的封邑小城第二日即被來賓淹冇，準國舅李園也被世人恭維奉迎。

“願大王召之，聽其言而觀其行，以擇立大子。”淖狡說完，昭黍等人一起擁戴，聲音顯得非常整齊。楚王與春申君四目相對，倒有些不知所措。

“不必多禮。”黃歇對世人行禮，禮畢他冇有往左，而是徑直走到右邊昭黍身前，淺淺一揖後道：“本日不管大王立誰為大子，吾等都應以社稷為重。”

“悍王子樸素懂禮，端莊恭敬，亦無成規，立之乃國之福。”黃歇所說的成規明顯言有所指，可他的話並非到此結束。

“善。”黃歇言談間又迸收回當年激辯秦廷的氣勢，固然君臣間早有默契，可這番話還是說的楚王擊節不已，大聲曰善。早前站在茅門左邊的朝臣也幾次點頭，他們一個接一個出列附議，請楚王立悍王子為太子。

“悍王子李妃所生，李妃之兄李園不過是個士。趙妃乃趙國公主，荊王子纔是大王嫡子…”

“韓弩天下利，各國賞格令媛而不得，王子荊怎能曉得？這是爭寵的伎倆，前麵必有……”

春申君黃歇不再是當年陪楚王質於秦的蕭灑模樣，此時已年近八旬、白髮蒼蒼。他不急不緩喝光李園敬的那爵酒，清咳道：“君子重諾。既然說了祭奠司命神後再議立儲，就祭後再議。《夏書》曰：‘玩物喪誌’，王子荊仗器爭寵，大王已經很討厭他了。二三子……”春申君拉長了腔調，高舉起酒爵，大聲道：“為悍大子賀。”

“就是。我傳聞韓弩都射六百步以外，所謂的破堅城的強弩何益？”

另兩撥中，較小的一撥是封君大夫，他們以左徒昭黍、太宰沈尹鼯為首，聚在茅門右邊棘木之下，這裡恰是開外朝朝國人時公侯伯子男所站之處；最大的一撥站在茅門左邊，除了幾名東地大夫，多是一些士吏。這些人上身雖是玄衣，下身卻為黃裳或雜裳，職位最高者不過是高府伯南、司會石尪、造府工尹刀等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