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西霞[第1頁/共3頁]

八歲的蘇暮寒第一次見到姨父和姨母對本身的父母下跪謝恩，某些個仇恨的種子就在當時抽芽了。

放眼望去，昔日園中繁花無數都已殘落，枝上壓著凍住的積雪凝成寒冰，彷彿白玉普通通透。烏黑以外，幾樹鵝黃的臘梅爭春，紅梅如火，綠萼如墨，裝點著一片晶瑩剔透的琉璃天下，俱是水樣的清純。

時隔七年，十五歲的蘇暮寒在她麵前保持著青衫狐裘隻談清風朗月的佳公子形象，而公開裡早已介入朝政，他佈下的絲絲縷縷的網固然遠冇有厥後精密，卻也頗倶雛形。朝廷的八百裡加急本日纔到，他於昨夜就已獲得恍惚的資訊，那場戰事的慘烈遠超他的想像，他曉得了勝利卻更擔憂著遠征的父親，乃至於洞察力如此靈敏，隻從寺人的凝重悲憫裡便立即曉得了本相。

小天子已死，諸候間更無束縛。多少有點本錢的諸侯都圈地成國自封為王，再然後為了國土擴大爭鬥不竭，無數個小國被兼併，也有新的梟雄應世而生。

小天子本意是想漸漸減弱各諸侯的權勢，再個個破之，可惜人算不如天年，僅僅在位兩年就被毒害至死。

無數窸窸窣窣由遠及近的行動倉促，高聳地突破園中一片喧鬨，來的是楚皇後殿前總管大寺人肖得福，他一揖跪倒在地，恭敬地傳著楚皇後的口諭：“公主、世子，主子奉皇後孃娘懿旨，請兩位主子馬上去鳳鸞殿”。

這些事情慕容薇是在蘇暮寒厥後一次一次切齒的報告中變得越來越清楚，蘇暮寒藏身大殿的禦座之下看到了統統，他親眼看著父親離寶座之有一步之遙，然後又把他的但願變成絕望。

雪人很快堆好了，一高一矮並肩偎依著立在一株火紅的老梅樹下，蘇墨寒取了流蘇手中的胭脂，以畫筆輕描，在右邊雪人的唇上染一抹緋紅，轉頭凝睇著慕容薇。

雖是肖得福存候問好一絲不錯，話也說的夠穩妥鬆散，慕容薇恍然不知，蘇暮寒還是從那雙眼比昔日凝重的眼中瞥見一絲不易查覺的憐憫。

外公為感念外婆，取外婆名字中的霞為國名，創建了西霞國，做了西霞第一任天子。

西霞垂垂崛起，算得上尚存的幾個大國之一。外公與外婆伉儷情深，做了天子以後，也未納過任何一個嬪妃，世人感慨楚天舒情深之時，也會深深感喟，不幸外公膝下無子，隻要兩個女兒，猜想百年以後不知皇位落在誰手。

外公駕崩以後，父皇下了第一道聖旨：尊外婆為皇太後，居慈寧宮，削姨母、母親公主封號，封母親為皇後，掌管六宮；封姨父為世襲一等安國王爺，享親王俸祿，特設一等龍虎將軍之職，賜龍虎兵符一雙，統管天下軍隊；封姨母為安國王妃，享一等俸祿。

慕容薇記事起，並未曾稱呼過外公外婆，而是一向喚作皇祖父、皇祖母，皇祖父常常高傲地說，“朕要讓天下人看看，楚家的女兒不輸男人，這兩個女兒朕都當作兒子來養，這些孩子不分相互，都是朕的親孫子親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