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該來的總要來[第2頁/共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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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從玄魄宮趕她走的時候,她曾假裝出一副密意款款的模樣同我道:“阿澤,我曉得你現在難過。你如果不想見我,我便不來打攪你。如果有一天,你想見我了,便在夜裡來十三天,聶宿神尊的舊府找我。我整夜都在。”
針刺一樣的疼從她腹部赤紅的陳跡傳到指腹,從指腹刺進血脈,血水十足化成銀針綿密,根根紮進心臟深處,瞬忽之間哀思冇頂,水麵上映著我一雙眸子紅得駭人又絕望。
我收了劍,一枚銀刀應我訣術悄悄自指縫中生出。
可我現在,恰好要對她脫手,聖賢道義、能奈我何。
“我想要這對腹鰭,剩下的,交給天帝大人罷。”
我扶著她的身子,冇有答覆她方纔的話。因為在當時候,我看到她腹部,有一道赤紅陳跡,落在瓷白的皮膚上,素淨而又鮮明。
我便是在當時候,看著她一雙眼睛,在這尚暗淡的夜裡,亮得很。
我敏捷收了劍,心下有了更好的籌算——本君要她這雙眼,本君要把這雙眼睛的腐敗送給素書。
“拿去治好你的眼睛罷。”
她覺得我方纔是魔怔了,覺得我現在放過了她,沉著了一會兒後問我道:“阿澤,你方纔……是如何了?”
“治眼睛的話,為何不消這銀魚的一雙目珠?”
“你最好不要想著逃出去,這仙索靈性得很,你怕是逃不得。”
我感覺她彷彿有些瘋顛,乃至於訣術從她後頸刺入的時候,她尚處在不知那裡的回想當中而毫無反應,最後定身訣術閃現,她手中玉玦滑落落入枯草當中,身子也在一瞬之間僵住而轉動不得的時候,才顫抖開口:“你……你這是……仍然要殺我麼?”
她血水淋漓充滿了臉,卻終究恍然大悟。一萬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該來的也總要來。何況,撇去眼睛這一樁,你當初還差點害得小魚兒出世那一刻便冇了性命。
言語如刀,當初這些話我說得有多輕巧,現在便反刺我有多深。
“阿澤,它彷彿有些難過。”
彼時,夜已行至寅時末刻。
本君冇能聽完她這句話,刀刃進,剜出左邊的目珠。
時隔一萬多年,她尚不曉得我為何提劍來見她,立在一株枯死的梨花樹下,摩挲動手中那枚玉玦,略驚奇道:“阿澤,你如何來了?”
“一條魚罷了,那裡有甚麼難過不難過。”
手指超出水麵,撫上那鮮紅的陳跡的時候,抖得不成模樣,指腹摩挲過,那一處不是疤痕,觸感同皮膚無異,凡人大抵叫這個是胎記,可我卻曉得,這到底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