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地下三丈三(5)[第1頁/共4頁]

端木翠嘲笑道：“你二人比來辛苦得很哪，屋前屋後、街頭巷尾，忙壞了吧？”

這番話多少也是真相，叫公孫策內心略微安撫了些。

“另有，”目光轉向端木翠，好整以暇地一笑，“此事是端木女人主使，端木女人多麼神通，我等即便故意禁止，也是有力迴天，隻得徒增唏噓罷了……”

“阿誰……”端木翠偷眼打量著展昭的神采，“我錯了，我包管冇有下次了……真的，我發誓……”

“為甚麼不能？”端木翠瞪展昭，忽地想起小翠，“小翠不是喜好花嗎，展昭，她捧著花，穿上花衣裳，再牽上你這隻花狐狸……真是……叫人難受……”

同時腹誹：真是難服侍呀……

末端，展昭聽到端木翠壓得極低的聲音：“那麼……就隻要人間冥道了？”

本來方纔三人說話時，展昭和公孫策背對門洞，隻端木翠能看到裡間，正談笑晏晏時，一瞥目睹到有穿孝服的人往這邊走，立時免得在此談笑甚是不當，對亡者亦是不敬，倉促間從速變臉。

臨街的一幢宅子裡，俄然間哭聲四起，哀聲不斷。

展昭見公孫策麵色黯然，知貳心誹謗感，故意開解他，想了想道：“公孫先生，端木已經將城中的疫氣消滅，想來這瘟疫不會再伸展了。至於已病倒的百姓，多些大夫顧問診治，亦會大好的。”

公孫策清清嗓子，美意提示端木翠：“端木女人，先帝已經駕崩了。”

正莫名其妙，就見端木翠的目光自他身上緩緩後移，最後定焦在身前丈餘處。看那神情，似是打量著甚麼人。

幾近是在同時，端木翠認識到說了不該說的話，起碼，在禮教如此嚴責的大宋，不該該講如許的話。

也不知劈麵之人答了句甚麼，端木翠的神采俄然奇特起來，道：“說下去。”

公孫策倒吸一口冷氣，心頭直泛苦水：展保護疇前是多好的娃兒啊，抗旨不遵都要自我懊悔自請就鍘刀，現在好了，受了端木翠的勾引，連假爹如許的大不敬行動都默許了……

端木翠下半句話及時嚥了下去――她的確是籌辦讓仁宗先人的靈魂故地重遊的。

展昭恐怕端木翠搞甚麼先帝幽靈顯靈斥責今上的把戲，緊跟上一句：“今上的身子不是很好，經不起驚嚇。”

何三貴這一下嚇得不輕，轉頭看時，端木翠伸手向他一指：“說你們倆呢，給我滾出來！”

公孫策心中一震，隻覺端木翠的話看似隨便，細細咂摸起來，卻彆有一番透辟出世況味。老、病、死當然是命裡劫數，但把“生”也比作射中劫的說法倒不常傳聞。再念及平生所見，開封府經手的無數冤案、那些個活得傷痕累累的苦主、目下宣平戰戰兢兢無一日安寧的百姓，不由心頭酸楚：活著，何嘗不是一件嘔心瀝血、披荊斬棘的艱钜任務，某些時候，或許比死來得更困難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