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咫尺陌路，更隔蓬山遠（17）（花光肆意，怎成淒然）[第1頁/共2頁]

世媛公主咯咯地笑出聲來，往許言卿的腰上狠狠地一戳：“你少來了！”

我順著韻煙的目光看去，隔著幾道疏枝，可見花叢深處的兩小我影。許言卿半臥在花樹下。世媛公主則倚在他的懷中閉目小憩，大朵大朵的花在他們頭頂盛放，非常惹眼，映得世媛公主臉頰出現紅暈如點上了濃烈的胭脂。

或許畢竟是，盛到極處，亦成淒然。

“嗬！”許言卿拾起一枚世媛公主拂落的花瓣，捏在指尖把玩，自顧笑著吟誦道：“‘不上壽陽公主麵，憐君開得卻無端。’不過此公主比彼公主，雖稍遜撫媚，但更添靈動。”

“嗯。”極輕的一聲，卻在未完整收迴音來時就被卡在了喉間。韻煙像是俄然看到了甚麼，神情較著一滯。

彼時，一陣風吹過，將枝頭的花拂落，頃刻紛花如雨。一個不經意的刹時，有幾枚花瓣落在了世媛公主的額上。世媛公主似是感到額頭有些癢，微微蹙起了秀眉，不知是否在怨這幾枚惱人的落花擾了她的好夢。她將落花悄悄拂去，卻不料這花是有汁的，花就如許悄悄一觸，便在她額上浸出了花斑。悠然一個轉頭，那清豔有致的花痕，美得驚民氣。

這本是個歡愉和美頗具意致的景象，但是落入我眼底，已蒙上了一層黯然的灰翳。忽覺袖間緊了緊，是韻煙悄悄扯著我的衣袖說：“我們走罷。”

我馬上打斷她的問話，挽過她的手淡淡道：“我們走吧。”

許言卿挑眉一笑：“如何，為夫援引的這個典故，公主不喜好？”

“哎哎，打住打住。”世媛公主伸手撫上他的唇，嗔笑道：“冇事瞎扯些甚麼呢，還把我比何為麼壽陽公主，也太折煞我了。”

隻是不知，在這斑斕繁華之下，曾經葬儘了多少，積香綺怨的柔情閨夢。

我無言點點頭，不經意間目光掠過韻煙的眉梢，恍忽中，似有一絲愁自她淡泊的端倪間排泄來，如悠然升起的一股清煙，氤氳成紗。那愁是平淡至極的，隻消一刹的怔忡已倏忽不見。模糊，卻又實在。

韻煙昂首望了煜傾兩眼，複又神采龐大地看著我，疑遲地開口：“mm你……”

在此期間，我一向都背對著他，不知他看著我拜彆，該是如何的神情。那應是哀思，是蕭索，還是黯然？我是多麼想轉頭看他最後一眼，但是終究還是忍住了。從現在起，就連著餘下的一絲牽念，也已經斷了。但是，為甚麼我也冇有感到涓滴的輕鬆？反而是那無邊的隱痛，跟著我進步的步子漫上來，每踏出一步，便要深一分，直至漫過我頭頂，使我淹冇堵塞。

我和韻煙一起走著，寂然無話。六合一片繁錦色，花光肆意，滿目都是盛放到極致的靡靡素淨。皇家的天井就是如許，四時如一地欣榮富強，一朵花的盛開，不過是增了一抹夭灼之豔，一朵花的寥落，亦不會令人感到衰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