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李沁梅】：最是人間留不住，刹那清歡（12）[第1頁/共2頁]

“隻要心存芳香，那邊不見花海成片……”他好一陣喃喃，方回問道，“你真是如許以為的嗎？”

我心莫名一揪。

“不留遺憾是嗎……”他突地嗬笑了一聲，才稍稍抬起的頭又垂了下去，猛地一拳砸在水池的護欄旁，腳下踏實了幾步，幾乎顛仆，口裡不止地念著，“如何才氣不留不遺憾，如何才氣……”

“那就好。”他刹時又規複了常態，讓人感覺剛纔產生的一幕隻是幻象，“我另有事物要措置，就先行一步了。”

聽他如是說，我心刹時溢滿了歡樂，亦笑道：“臣妾才氣有限，能儘己所能為王爺分憂一二，已是足願。”

“花著花落，本就是人間常態。”我心不知為何莫名地一黯，特彆是當我瞥見他微蹙的眉宇，我是多麼想伸脫手去，撫平那抹折皺。我考慮片刻，安慰道：“臣妾書讀得未幾，但亦聽過有言道，‘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花的殘落不必然就是閉幕，反而或許是重生的開端。更何況，隻要心存芳香，那邊不見花海成片？”

他行出數步，俄然又愣住回過了頭來，看著我含笑道：“方纔，感謝你的開導，我感受好多了。”

我不由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這才重視到水池的中心植著一叢浮蓮，但是此時早過了花朵盛開的季候，唯餘幾片枯黃的殘葉和褐色的枯梗浮在水麵掙紮著不肯與根莖相離。

我低頭看去，那是一塊淡湘色的帕子，其上繡著鴛鴦雙飛的圖樣，拾起細嗅，還攜著一縷脂粉的暗香。

“我曉得。”他麵上倒是淡然，也未再與我多說，已又將頭轉了歸去，持續望著眼下的一潭碧水似是入迷。

他卻還是隻是沉默，待到我就要放棄這段對話，他才緩緩開口，音色裡彷彿隱著莫名的欣然：“世人都說，花到荼蘼花事了，既然這花終究都要掉落，當初又何必盛開？”他說這些話時嘴角是笑著的，可我卻模糊感覺他微彎的嘴角間彷彿帶著些勉強，“倒頭來終逃不過，花自飄零水自流，教人無儘感慨……”

等了好久仍冇聽他再出言，我謹慎翼翼地輕聲探聽道：“王爺您在看甚麼？”

秋風吹襲，掀動他衣袍循循翻飛，我就如許望著他一步步拜彆，消逝在花徑的拐角處。而就在他身影消逝的刹時，似有甚麼東西順著風勢向我飛來，不偏不移地落在我的腳邊。

“冇……冇事……”他穩住腳步，同時天然地順勢將我的手推開，“方纔嚇著你了吧？”

我思考一番答：“世事確切翻覆無常，不管是誰，在平生中總免不了因其心胸悵惘，而我們獨一能夠做的就是珍惜麵前，讓內心不留遺憾便好。”

“臣妾從未想過對王爺坦白心機。”

“好，那我再問你。”他稍停了停，持續道，“‘最是人間留不住，紅顏辭鏡花辭樹。’若說花確切能夠以殘落換重生，但是世事呢？誇姣的容顏如是，世事應當更加如是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