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1頁/共5頁]

李超字魁吾，淄之西鄙人，豪放好施。偶一僧來討飯，李飽啖之。僧甚感荷，乃曰：“吾少林出也。有薄技，請以相授。”李喜，館之客舍，豐其給，朝夕從學。三月藝頗精，意甚得。僧問：“汝益乎？”曰：“益矣。師所能者，我已儘能之。”僧笑，命李試其技。李乃解衣唾手，如猿飛，如鳥落，騰踴移時，詡詡然交叉而立。僧又笑曰：“可矣。子既儘吾能，請一角低昂。”李忻然，即各交臂作勢。既而支撐格拒，李不時蹈僧瑕，僧忽一腳飛擲，李已仰跌丈餘。僧撫掌曰：“子尚未儘吾能也。”李以掌致地，慚沮就教。又數日，僧辭去。

俄見一少女經門外過，瞥見王，秋波頻顧，端倪含情，儀容嫻婉，實神仙也。王素方直，至此悵惘若失，便問：“麗者何人？”趙曰：“此媼次女，小字鴉頭，年十四矣。纏頭者屢以重金啖媼，女執不肯，致母鞭楚，女以齒稚哀免。今尚待聘耳。”王聞言，昂首沉默癡坐，酬應悉乖。趙戲之曰：“君倘垂意，當作冰斧。”王憮然曰：“此念所不敢存。”然日向夕毫不言去。趙又戲請之，王曰：“雅意極所感佩，囊澀何如！”趙知女性狠惡，必當不允，故許以十金為助。王拜謝趨出，罄資而至，得五數，強趙致媼，媼果少之。鴉頭言於母曰：“母日責我不作錢樹子，今請得如母所願。我初學作人，報母有日，勿以戔戔放卻財神去。”媼以女性拗執，但得依從，即甚歡樂。遂諾之，使婢邀王郎。趙難中悔，加金付媼。

張姓者偶行溪穀，聞崖上有聲甚厲。尋途登覘，見巨蛇圍如碗，擺撲叢樹中，以尾擊柳，柳枝崩折。反側傾跌之狀，似有物捉製之，然核閱殊無所見，大疑。漸近臨之，則一螳螂據頂上，以刺刀攫其首，攧不成去，久之，蛇竟死。視額上革肉，已分裂雲。

螳螂捕蛇

侯遂攜室赴戍所。行方數十裡，暴雨忽集。途側有危崖，伉儷奔避其下。少間雨止，始複行。才及數武，崖石崩墜。居人眺望兩虎躍出，逼附兩人而冇。侯自此勇健非常，豐采頓異。後以軍功封陽武侯世爵。

小人

康熙間有術人攜一榼，榼藏小人長尺許。投一錢，則啟榼令出，唱曲而退。至掖，掖宰索榼入署，細審小人出處。初不敢言，固詰之，方自述其鄉族。蓋讀書孺子，自塾中歸，為術人所迷，複投以藥，四體暴縮，彼遂攜之，覺得戲具。宰怒，杖殺術人。

王與女歡愛乃至。既，謂王曰：“妾煙花下賤，不堪對抗，既蒙纏綿，義即至重。君傾囊博此一宵歡，明日如何？”王泫然悲哽。女曰：“勿悲。妾委風塵，實非所願。顧未有敦篤如君可托者。請以宵遁。”王喜遽起，女亦起。聽譙鼓已三下矣。女急易男裝，草草偕出，叩仆人扉。王故從雙衛，托以急務，命仆便發。女以符係仆股並驢耳上，縱轡極馳，目不容啟，耳後但聞風鳴，黎明至漢口，稅屋而止。王驚其異，女曰：“言之，得無懼乎？妾非人，狐耳。母貪淫，日遭虐遇，心所積懣，今幸脫苦海。百裡外即非所知，可幸無恙。”王略無疑貳，安閒曰：“室對芙蓉，家徒四壁，實難自慰，恐終見棄置。”女曰：“何必此慮。今市貨皆可居，三數口，淡薄亦可自給。可鬻驢子作本錢。”王如言，即門前設小肆，王與仆人躬同操縱，賣酒販漿此中。女作披肩，刺荷囊，日獲盈餘，顧贍甚優。積年餘，漸能蓄婢媼，王自是不著犢鼻，但課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