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第2頁/共6頁]

宰相說話的當口，抱柱後有人悄悄拽了拽江林的衣袖，他會心了，不動聲色地退出簾外，不一會兒又返回原位。

“那就好，明日我自有安排, 你儘管聽我的令，到時候不但會讓何嘯在世人麵前申明掃地，也能將你捧到人前。如果有當真賞識你才學的人，或者不會在乎你的麵貌，自會給你一個立名立萬的機遇。”

參知政事餘紱青見狀，笑道：“莫如我來起個頭吧，就聊一聊漢武帝免除百家，獨尊儒術的利弊。”

這時一個蒙著臉的小廝出去了，向世人施禮過後，拽下了臉上巾帕，那麼老邁一個疤，倒嚇了大師一跳。

皂紗後的人緩緩點頭，複問：“明日韓相公設詩宴, 他還是會帶你列席吧？”

“啪嗒”一聲，筆尖的墨落在白棉紙上，極慢極慢地暈染開，氤氳成了石青色。

江林聽了這個，心念天然大動，但又有些怕，畢竟長年自大，已經讓他不敢在人前嶄露頭角了。

梅芬調侃一哂，“我曉得你瞧不起女人，可惜，最後還不是栽在女人手裡！你費經心機摧辱我，可我隻回敬了你一著，你就潰不成軍了，你是前不及書童，後不及女人，另有甚麼顏麵活著！瞧瞧你現在的處境，丟儘了臉麵，連科舉之路也斷了。”她鎮靜地笑起來，“你這副喪家之犬的模樣，真是不幸。”

皂紗後的人聽了一笑, “公然並不高超, 他把高超之處全用在你身上了。你的臉毀了, 他仍將你留在身邊, 既能得個仁義的雋譽, 又能名正言順讓你遮麵，好隨時隨地為他所用。”頓了頓又問，“那麼他在外, 就冇有即興吟詩的時候嗎？這類場合如何對付？”

江林道是，“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小娘子不必擔憂。那明日如何安排，我等小娘子知會。”

何嘯晃了晃身子，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來：“賤人！”

八寶亦步亦趨跟著她，小聲問：“娘子，就這麼放過他了嗎？”

因而世人互換了視野，望向何嘯，“何三郎，這究竟是如何回事啊？”

何嘯忍不住了，昂首看了他一眼，“研墨。”

可江林倒是信手撚來，略沉吟了下道：“自剔燈花金粟，夜闌不覺雲住。月上西窗，好春停眉，人彆後、樽酒微涼，杏花如銀，江天舒闊。”

幕籬上的皂紗被挑了起來，暴露梅芬清冷的麵龐，她撫了撫帽沿感慨：“這幕籬真是個好東西，彆人瞧不見我，我內心就安寧多了。”

何嘯這時愈發進退兩難，渾身急出汗來，支吾著張了張嘴，卻聽江林侃侃吟誦起來：“山前風雨涼，倚廊垂玉箸，今來古往恨無數，夜郎化作謫仙行，鳳羽龍鱗失其所，夢入江山，一片愁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