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吊死[第1頁/共3頁]
“丁老弟雙腿不便,卻娶了個好媳婦,心靈手巧,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真真極好!”胡有為撚著八字鬍,嘖嘖有聲。
“你要帶我去村莊裡?”瘋少更暈了,“做甚麼?”
自縊而亡的人,死狀猙獰可怖,叫人不敢直視,但看那竹竿似的瘦高個兒身材,一準兒就是那日自稱癡孃親哥哥的竹竿男。
逃出幾條街,不見小憐河東獅吼似的追罵而至,胡有為這才停了停腳步,彎著腰喘大氣兒,兩腿痠抖得似風中枯葉,心不足悸地甩一把盜汗,隻覺自個不是搶了個男人來,而是搶了一頭母獅的嘴邊肉,還遭了獅爪往臉上反正抓出幾道血痕,幾乎破相!
“拜托本探長查這案子的那位……癡孃的親哥哥,他也這麼說過。”胡有為麵前彷彿呈現了竹竿男的身影,他醉眯著兩眼,搖擺了一下腦袋,衝瘋少擺擺手道:“本探長得回家睡一覺,你再細心想想,癡娘屍身到底在哪?想起來了,再來找我。”大探長不堪酒力,醉醺醺地拎著酒罈子,頭重腳輕地往回家的方向去。
瘋少醉臥美人膝,往美人手裡塞去那把木梳子,待小憐粉臉撲紅、拔了簪子放下長髮,他用手指梳過,指縫間美好的感受,柔滑如絲如緞,正自沉醉,前門卻被人撞開了,胡有為心急火燎地橫闖了出去,驚飛了小花圃池子裡的一對兒野鴛鴦。他一起衝將過來,衝至涼亭子,一把將美人膝上的瘋少搶了過來,在小憐披頭披髮地狂追與怒罵聲中,大探長勾搭著瘋少,落荒而逃。
“癡娘生前,也是個酒家女。”鳳流記得:那晚癡娘來尋他,說那盞“執念”是她親手釀的。這可巧了,她不但與丁夫人同名,還與丁夫人一樣,會釀酒。
丁翎臉上幸運瀰漫,不住地點頭:“癡娘自是極好的!在丁某眼裡,天底下冇有一個女子,能與她比擬!”而後,悄悄伸手疇昔,覆在嬌妻手背上,輕拍三下。
丁翎是自發朋友失禮,纔在客人臨走時,以酒相贈,作為賠罪。癡娘也送客到門前,拎了那壺梨花酒,遞到瘋少麵前。成果,酒壺卻被瘋少奇妙地一推,終究落到了胡有為的手裡。
攤子架上掛著的一麵小鏡子,折射著陽光,明晃晃的,刺到了他的眼睛,引得他往這攤位上一瞄,瞅見了幾把梳子,腳下就不由自主地挪步疇昔。
這屍身晾著有一天了,村裡來圍觀的人,不減反增,邊怕得直顫抖,邊偷眨著眼縫兒去瞄,待探長趕來檢察過屍身,保長才喚了幾個壯丁將死人搬走。而後,保長拉著胡有為走到人群外一個角落,抬高了嗓門說了幾句話。
那梳子是玉做的,瘋少又曾是雕人(治玉摩骨的人、雕玉匠),對玉金飾件,自是留意三分,定睛兒細看那把新月梳子,當真小巧,隻欠些砥礪火候,冇法顯出小巧剔透之色,稍嫌淺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