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趕廟會[第1頁/共3頁]
王嫵憐卻盯著謝禮戲上“跳加官”的伶人,滿麵嬉相、頭戴鬼臉子作戲,登虎榜跳龍門,可努力兒了,她又扭頭瞄一眼妹子臉上那麵具,狀似漫不經心腸問道:“聽丁老太太說,妹子出嫁時,咱爹隨了好嫁奩,是奇怪物,可值錢了?”
王嫵憐“啊”了一聲,又“咦”了一聲,“我想起來了,娘很早的時候是有提過這麼一樁怪事!我隻當那是娘說故事哄我們睡的,哪能當真啊?”
“好像――好像姐――”
癡娘沉默半晌,猝然拉著阿姐鑽出看戲的人群,躲到邊兒上,抬高了聲音奧秘兮兮地說:“阿姐莫非忘了?咱娘也提過這事――娘生我那晚,先是夢到了一隻發著光的翡翠杯,生下我時,見我緊攥的小拳頭裡模糊發光,掰開了一看,我掌心一點亮光,亮光還在垂垂漲大,眨眼就蹦出個翡翠夜光杯來!娘和爹都看直了眼,伸手想去摸,那寶貝卻又俄然消逝了……”
癡娘卻悶悶不樂了,戴著麵具捂著臉,對郭老三是愛搭不睬的,悶聲兒逛了一圈,她俄然眼睛一亮,衝著人群裡一道忽閃而過的身影,急喊一聲:
郭老三死皮賴臉地纏在姐妹倆身邊,還端的陪著她們逛起了廟會,一口一個“丁夫人”地喊著王嫵憐,喊得民氣裡歡暢著,由著他搖尾巴獻媚、一起尾隨。
廟會裡,除了“遊神”、老司主祭、跳仗鼓勵,最缺不得的就是小貨郎挑擔兒來呼喊叫賣。
“好mm,你可真有福分!”一句話,酸不溜丟的,王嫵憐內心很不是滋味,聽著癡娘一遍各處說這事端的怪得離譜,就在肚子裡嘲笑:爹是偏疼,將寶貝藏著,給你當嫁奩,卻將我賣了!
王嫵憐隻是笑笑,麵對親妹子,她佯裝甚麼都不在乎,甚麼都不計算,端穩了長姐風采,但在和順漂亮的表象背後,她的心,已瘋長出精密而鋒利的牙齒,一點點啃噬著恨意!
“阿姐!”見她踉蹌跌衝幾步,腳下不穩妥,幾近摔交,癡娘嚇了一跳,倉猝來扶,低頭才見姐姐腳上的鞋子少了一隻。
王嫵憐自個兒吃得歡暢,哪會想著彆人,嘴裡卻還調侃著,半真半假地諷刺這妹子斷念眼,對個男人斷念塌地的,對方也不見得會珍惜!
趕廟會,紮戲台,看霎賊,下午大套兒戲,戲台下是萬人坑,人擠人,還來了鎮長點一齣戲,大官兒討了“天官賜福”的吉祥,賞伶人現大洋。
王嫵憐又瞄了她一眼,瞧不見麵具底下、癡娘是何神采,她心中起疑:“老太太說那翡翠夜光杯就是你嫁到丁家時,隨身帶的嫁奩,老太太還能信口瞎掰?”
癡娘這一喊,王嫵憐也趕快抬眼望去,隻見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鬼鬼祟祟躲在她們背後,手裡掂著隻繡花鞋,恰是從王嫵憐腳上脫去的那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