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真與偽(1)[第1頁/共4頁]

樗裡疾接話道：“張子說得對。張子可知，昨日我們抓到一人，乃是範賈身後教唆之人？”

張儀點頭：“吾亦知之矣。庸芮公子曾與我說過，當日他見著範賈曾在遊士館舍，與另一人見麵。如何，此人抓到了？”

張儀模糊感受不妙，神情倒是穩定，笑著拱手道：“臣恭聆。”

甘茂垂著眼，語氣平板冷酷，毫無頓挫頓挫：“此人言，公孫衍結合五國兵臨函穀關，秦國必敗。張子想逃離秦國，這才變賣和氏璧籌錢……”

張儀氣憤地仰天大笑：“哈哈哈，不錯，不錯。比起昭陽將我杖責，大王待我，的確是格外寬大了。張儀謝過大王。”說完，張儀站起來朝著秦王駟一揖，便回身大步分開。

張儀難以置信地看著秦王駟，手指顫抖：“大王這是……要囚禁臣嗎？”

世人也一起靜了下來。殿上隻聞得銅壺滴漏之聲，一滴滴、一聲聲，似打在人的心頭。沉默的時候越久，世人的心越是不安。

甘茂施禮：“臣辭職。”

張儀拿著竹簡敏捷一看，卻見內裡細說他如何得了和氏璧，如何拉攏仆從，將和氏璧藏在楚公主入秦的嫁奩箱子裡；半途義渠人劫走嫁奩，他如何假借贖羋月之名，親入義渠取回嫁奩，趁亂收回玉璧，藏於親信家中；逢五國之亂，他又如何召來舊友中行期，托他變賣和氏璧籌錢流亡。這樁樁件件精密之至、一氣嗬成，若非他是張儀本人，幾乎也要信賴這竹簡上的內容了。

秦王駟問：“張子如何看？”

甘茂又持續道：“他說，和氏璧乃是一月之前，張訂交給他的……”

秦王駟看了樗裡疾一眼，樗裡疾便將手中的竹簡遞給張儀：“張子，你細看這裡頭的供詞，關於和氏璧如何從楚國到秦國的細節，非經曆過的人，是寫不出來的。”

次日，張儀奉召入宮。

張儀氣憤隧道：“臣願與他對證！”

張儀將竹簡往下一擲，怒道：“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秦王駟聽了此言，並不說話，隻是看了樗裡疾一眼。

張儀隻道是本身指導互助庸芮有功，因此不覺得意。他一進宣室殿，便見秦王駟和樗裡疾坐在上首，神情嚴厲。貳心中迷惑，莫不是函穀關前軍情有變？

甘茂本是傲氣之人，但這些年來在秦國的位置始終不上不下，不免將本來的傲氣消磨了些，此時眉宇間的不馴之色已經減了很多，添了幾分沉穩。他聽了樗裡疾之言，便應道：“是。”當下呈上竹簡，跪坐鄙人首陳述案情：“此人姓中行，名期。乃先晉中行氏以後，居於魏國，與張子乃是同親……”

秦王駟微微點頭，他其實在昨日已經聽過回稟，此時再轉向甘茂問：“你可問清，這和氏璧是如何到了鹹陽的？”

樗裡疾卻不肯意接下秦王駟的話頭，隻道：“大丈夫不拘末節。臣覺得，張儀有冇有盜取和氏璧，是否私藏，乃至變賣和氏璧，那都與我們無關。和氏璧是楚國國寶，又不是我秦國國寶，楚失其寶，乃是他們本身失德，何人得寶，以何種手腕得寶，在這大爭之世，都無關緊急。首要的是，如果張儀真的身居國相之位，卻對秦國冇信心，乃至打著逃脫的主張，這纔是最不成諒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