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舊夢[第1頁/共3頁]

“我可不敢迷戀瑤穀的清福，何況，你這不是要出遠門嗎？”她看了一眼放在外廳清算好的箱籠，“我還如何美意義賴在這不走？”

“簡樸束一下就好了，明天就要解纜趕路了。”

元青璿擺手，“來來去去都是這條路，每次都是父皇的近侍和禦前侍戍衛著，東西又不消我拿，能有甚麼不便利的。”她拉起楚珺的手，將她高低打量一番，“倒是你，在這風景如畫的世外桃源一小我納福，還不準我偶爾來打秋風？”

用過早膳，楚珺去每個房間都看了一遍，確保東西都帶齊了。她正在東配房轉悠，俄然看到玉屏站在門口。“如何了？如何站在這，也不出聲。”

楚珺猛地睜眼，麵前水墨色的葛紗帳微微顫栗。她坐起家，看到的是居室裡熟諳的環境。楚珺閉了閉眼，又是這個夢。她側頭看了看，淡藍色的銀河石手釧還是好端端地繞在她手腕上。她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抬手撩起紗帳，穿上外套和鞋子，排闥走出去。

楚珺作勢就要去打她，“你這妮子真不會說話，盼著我明天不能順順鐺鐺出門嗎？”

麵前一片暗中。蓋板下的空間隻能讓楚珺堪堪翻個身。她趴在墊子上，看到箱子底邊一圈有一束束微小的光芒透出去，這應當是提早做好的透氣孔。這箱子下的夾層不是用來藏東西的，而是專門用來藏她的！做這個箱子可不是一兩天的工夫，更何況還要掩人耳目，如許說來母親早就曉得本日的傷害。楚珺混渾沌沌一團亂麻的思路彷彿抓到甚麼衝破點，她正要抓住這一點想把統統事理清，箱彆傳來的動靜就打斷了她的思路。

紫檀木的琴身摔在漢白玉的地磚上，收回不甘心的悲鳴。楚珺彷彿聽到裂紋在琴身上伸展的聲音、馬尾琴絃斷裂彈在地磚上的聲音。她曉得那是母親慣用的琴，那道細細的裂紋從琴尾伸展到琴身，在光滑微亮的紫檀木上格外高聳。她聽到宮門關上，聽到一個女子的低語，聽到瓷器的碎裂聲，聽到一個熟諳的女聲悠長而刻薄的諷刺謾罵···一個她永久也不會健忘、讓她在睡夢裡都會驚醒的聲音。她彷彿又回到阿誰可駭的下午，趴在窄窄的箱底，不敢動，不敢出聲，連呼吸都死力粉飾。她聽到各種百般讓民氣煩意亂的聲音，卻再也冇聽到母親的聲音。四周的木板彷彿垂垂向她擠壓過來，讓她喘不過氣，在暗中與未知的驚駭裡一點點堵塞。

楚珺最是冇有耐煩聽她賣關子，直接去了外廳。翻開簾子，一個青衣少女背對她坐在桌邊，翡扇正為她斟茶，她端著茶杯的左手暴露一節藕荷般的皓腕。

“跟我一起曬了茉莉後就走了，現在應當在清算書房呢。”翡扇把絞好的帕子遞給她，又拿了梳子幫她梳頭髮，等她擦了臉把帕子浸在水裡時，翡扇正要把她光滑的長髮盤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