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浮生論繾綣(5)[第1頁/共4頁]
非白在我的攙扶下,緩緩來到中庭,口中稱著“見過父王”,漸漸跪了下去。我跟著跪了下去。西楓苑一下子靜了下來,連春夏之際聒噪的蟲鳴之聲也悄悄隱去,唯有馬匹不耐地在人身下轉來轉去,煩躁不安,不斷嘶鳴。我扶著非白伏地,他緊緊抓著我的手,他腕間有力穩定的脈搏跳動傳到了我的手上,我不由自主地也安靜了下來。“兒臣恭迎父王。”非白領著西楓苑世人出列,連伏在暗中庇護的暗人也顯出身形,烏泱泱跪了一地,恭敬地行了大禮。一個聲音在我們的頭頂響起,如絲緞文雅,“你剛纔叫我甚麼?”非白昂首答道:“父王日夜勞累,聽聞邇來身材違和,深夜來訪,不知有……”一股淩厲的掌風襲來,非白的兩頰結健結實地捱了兩巴掌,口吐鮮血。
這一日,林老頭說原非白能夠到院子裡走動走動。原非白的神采的確好了很多,我放心之餘,林老頭卻趁冇人之際偷偷在我耳邊悄聲道:“三爺和夫人須節製些。”等我明白過來的時候,臉早紅透了。
原非白冷然道:“是父王駕到了。看這風景,開道的必是司馬,他向來恨七星陣法。”他轉向素輝道:“你快去知會死士,全數放下兵器恭迎主公,萬不成反對。”他的話音剛落,一陣鼓譟便起,一個聲音大聲叫道:“西楓苑的人好生大膽,主公在此,還不快快接駕?”我呆在那邊,手一鬆,雞心餅掉在地上,碎成一堆粉屑。狗聲狂吠間,原非白已沉著地叫素輝為他換上衣衫。他對我微微一笑,“莫怕,統統有我。”我怔住了,卻見他喚著薇薇:“蠢主子,愣著乾甚麼?還不快替夫人換衣,驅逐主公台端?”薇薇替我換了身湖色水紋裙,又幫我清算了一下頭髮。我多年冇有梳髻,這幾天同非白在一起,也還是梳一個長辮子,時候不及,我便攏攏頭髮,隨非白走了出去。
原青江寒光一閃,直射我的身上,身後卻有人冷喝道:“大膽,那裡來的賤婢,西楓苑的主子更加不懂端方了。”身前高大的黑影一閃,擋在原青江的麵前,冷冷道:“奉定兄,這是我與父王之間的事,還輪不到外人來嚕囌。更何況,她不是賤婢。”他抬開端,站直了身材,直視著原青江大聲道:“她是我失散多年的花西夫人,請父王明察。”
朱英垂目以傳音入密道:“皇駕恐於不久崩,現宮中禁衛軍由洛洛朱紫所掌,幽太子妃、大妃和王子於內宮。太子妃已修書家兄,本日來朝。屆時恐各部兵變,是以蒙久讚在瀘州迎駕,可本日即位。”我大驚,心想段剛老爺子那樣剛烈的男人畢竟要驅逐滅亡嗎?我持續問道:“你如何必定我會跟你歸去?”朱英跪倒在地,正色道:“我本山中漁樵人,若非太子相救,早已同親族葬身亂軍器海。這九年來跟從君爺身邊,君爺聰明機靈,驚世之才,朱英心順誠服,唯君爺心腸良善已極,即便能拋下相處多年的親隨主子,如何能放下夕顏公主啊?”我凝神諦聽,從不知這個一貫醉醺醺的朱英有此等見地,“你家主子選的人公然是萬裡挑一。”朱英的頭垂得更低,“小人不想逼君爺,請君爺包涵。”我回顧看了看,簾內無聲。我長歎一聲道:“就在這幾日吧。”朱英抬開端來,麵露憂色,點頭隱於花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