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回 癡公子悼念晴雯[第7頁/共8頁]

丫頭B聽了，一時扯談不上來，一扭頭，瞥見園中盛開的芙蓉花，就說：“這個題目我也問過晴雯姐姐，她說：‘按說不該奉告你的，天機不成泄漏，但是看在我們姐妹一場的情分上，我就奉告你吧，你轉告寶玉，彆人誰也不能說，要五雷轟頂的！我是專管芙蓉花的。’”

讓雲神隨行作為侍從啊！

何況，合法春季，五行屬金，西方白帝，應時司令。孤傲的被褥中固然有夢，空寂的屋子裡已經無人。在種著梧桐樹的台階前，月色多麼暗淡！你芳香的靈魂和斑斕的姿影一同逝去；在繡著芙蓉花的紗帳裡，香氣已經消逝，你嬌弱的喘氣和纖細的話音也都滅儘。一望無邊的衰草，又何止蘆葦蒼茫！各處苦楚的聲音不過是蟋蟀悲嗚。點點夜露，灑在覆蓋著青苔的階石上，搗衣砧的聲音不再穿過簾子出去；陣陣秋雨，打在爬滿了薜荔的牆垣上，也刺耳到隔壁院子裡哀怨的笛聲。你的名字尚在耳邊，屋簷前的鸚鵡還在叫喊；你的生命即將結束，雕欄外的海棠就預先枯萎。疇昔，你躲在屏風後捉迷藏，現在，聽不到你的腳步聲了；疇前你去到天井前鬥草，現在，那些香草香花也白白等候你去采摘了！刺繡的線已經丟棄，另有誰來裁紙樣，定色彩？潔白的絹已經斷裂，也無人去燒熨鬥燃香料

是你把握著鸞鳳出遊嗎？

麝月、秋紋帶著兩個丫甲等在園子門口，見寶玉過來，接過文具盒等禮品，尾隨在寶玉身後往怡紅院走。寶玉嘴裡喊著“好熱”，一麵將外套脫了，隻穿一件鬆花緞子夾襖，襖內暴露大紅褲子來。秋紋見這條大紅褲是晴雯做的，便感喟道：“這條褲子今後彆穿了，真是物在人去了。”

寶玉笑道：“明天賺了。”說著，讓婆子們拿了東西來：有三把扇子，三個扇墜、文具盒六個、香珠三串、玉絳環三個。寶玉一一給王夫人先容：“這是梅翰林送的、那是楊侍郎送的、另有阿誰是李員外送的，我們三人每人一份。”又從懷裡取出一個檀香護身符，說：“這是慶國公單送給我的。”

昂首向深遠的處所而側耳啊！

寶玉怔了半天，這接二連三的打擊太多，太大，壓得他幾近喘不過氣來。院中香藤異蔓翠綠還是，卻俄然比明天多了一絲苦楚、添了幾分傷感。門外綠蔭下的巷子，冷冷僻清。昔日絡繹不斷的丫環，歡笑聲彷彿還在耳邊。再看那悄悄流淌的河水，仍然飛星濺沫的流疇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