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6.鄉音[第1頁/共4頁]

聽母子倆的言語口音，婦人應是青徐人氏，少年說的倒是兗州話。

“我河南之糧雖賤，卻不過賣！”

“兩位多慮，今rì關前並無監察在，且……”

販子開口隻說得兩句，見前麵接腔的少年文士目光已垂垂變冷，便訕訕地住了嘴。

說完話，少年文士伏在案牘上，一枚一枚地把銅錢數將起來，看他當真的模樣，矮胖販子頓時惶恐，小翼地賠著笑道：“吾等商賈來回其間，贏利尚可，些須銅錢，隻值數碗蜜水，那裡酬得諸君幸苦？”

前麵剛入關去的商隊在城門外遲誤了好一段時候，此時看關門外的開闊地上，公然積下很多牲口的分泌物，隻是若由十人來清理，不過花半刻工夫便能打整完。這一點活計值三十錢？

惡漢吼怒的工具是田埂上一名揹著嬰孩的婦人，左手提著水罐，右手提鋤。比起其他田中勞作的農婦來，這婦人身子有些過於荏弱了，不過xìng子卻倔得緊，對惡漢的呼嘯恍若未聞，板著臉先將水罐與鋤頭輕放在地邊桑樹腳，開端脫手解背上熟睡的嬰兒。

以汜水關為界，河南郡東西兩麵是截然分歧的兩個六合。

另一少年文士在旁彌補道：“隻因商賈來往，牲口堆積關下，不免肮臟，需賦稅雇役民打掃，此乃收雇請之費！”

趙雲剛說完話，案牘前兩名文士、周邊聞聲的卒兵、衙役、身後列隊者卻皆笑了起來。

才幾句話的工夫，趙雲身後的步隊又多排上了一支小商隊，記錄的少年文士便有些不耐煩起來，不過見趙雲雄赳赳好一條大漢，身著甲，頂卻非冠（注），手中牽一匹良駒，不是平常百姓模樣，便還是耐著xìng子答道：“夏季斤粟約莫八錢，夏秋時斤粟六錢！”

此時乃仲春中旬，播正當時，入汜水關後，可見廣袤的郊野裡，老者、青壯、婦人、孩童四周繁忙著，牽牛扶犁、播種撒肥、揮鋤割草，…汜水關之東，趙雲一起所見，儘是火食淡薄，地步荒涼，如它處般亦是亂世氣象，但是過得關來，便見得這一片朝氣勃勃，不由令人麵前突然一亮。

比起這期間的大多數人來講，趙雲已要算見多識廣之輩。卻尚是初度聽聞官府出錢雇請役民打掃，而非從四周民戶中征發徭役，更冇聽過這麼高的工價。

趙雲頓時咂舌，近年來若論物價上漲，最短長的便是糧食，如果麵前少年說的是實話，那大漢天下，河南郡糧價不敢說是最低，也相差無幾了。

“足下初來，不知吾等河南行事！”待笑得一陣。又是先前記錄數錢的少年開口：“凡入關者。同業牲口過十納錢。不敷十則不必！”

見趙雲驚奇模樣，少年忍不住又多了一句嘴，方拿過一塊白sè木牌，又高低打量趙雲幾眼，方提筆問道：“尊客何來？貴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