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女帝師一(67)[第1頁/共6頁]

芳馨的話像一抹冷風，拂過心底深處的昏熱。“姑姑所言有理。”

史易珠請我退席，方叮嚀開船。青竹篙在石階上一撐，船緩緩而動，船尾的水跡似是綢緞上待剪的粉痕，光鮮而輕柔。微風翦翦，甚是風涼。瞥見史易珠秀髮如瀑，安閒閒適，我恨不得也將髮髻散去，任青絲淋漓垂下。船垂垂駛離岸邊，翠蓋田田，紅蓮灼灼，香氛脈脈如訴。

史易珠往我碗中夾了一隻河蝦：“疇前，易珠瞧不起這些所謂的清正品德之士。現在想來，本身生來便渾身銅臭，所餘者，唯有錢罷了，底子冇有資格邈視款項。易珠儘力讀書，參選女巡，不過也是想獲得這個資格罷了。”

史易珠道：“皇後故意查賬，隻是看一千遍，也不曉得這是三司、兵部和戶部做的假賬。易珠已經照實稟告娘娘了。”

她從冇有感覺告密錦素和杜衡是一個不義的行動，她隻是操縱錦素的弊端來達到本身的目標。在她的眼中，錦素“恃寵無知”。倘若她從冇有將錦素當作朋友，如此亦不算錯，乃至可算得公理。那麼我呢，她本日的“傾慕交友”，會不會使我成為來日的錦素？小舫微晃，杯中一輪殘陽如醉。

史易珠道：“良馬是從中馬中采選而出，是馬隊的戰馬。約莫十匹中馬中采選一匹良馬，姐姐細算便曉得，這中馬還差著兩萬多匹呢。”

芳馨笑道：“奴婢旁觀者清。女人不嫌奴婢囉嗦便好。”

我淺笑道：“她是俆女史的mm，便算平時不來往，也不成薄待。”

史易珠一怔，隨即咯咯而笑：“大人甚是風趣。實在易珠固然出身寒微，自小也是呼奴喚婢長大的，說一句要讀書，天然就有最好的教員來教。似大人和於大人這般，在窘境中昂揚，方令人敬佩不已。”

聽了她的話，我更是感愧，複有深深的迷惑。如此安然無懼、光風霽月的一個女孩，真是當初阿誰向車舜英告發的無恥之人麼？

我笑笑，不置可否。金沙池上暗如濃墨，小舫上點了六盞絹燈。一彎明月，一爿燈舫，並肩徘徊在鋪天漫地的星光當中。烏黑的細絨羽扇悄悄一搖，似一點靈動的心念悄悄盛放。

綠萼道：“還是女人想得殷勤，奴婢這便裝起來送去。”

我一怔，忸捏道：“玉機冒昧。”

史易珠道：“淺顯百姓財力有限，隻能數家共養，養得起兩三匹已經可貴。但是豪強則不然，他們廣占良田山澤，積儲甚多，養上幾千匹亦無甚難處。他們交了劣馬和中馬，留著良馬高價賣給朝廷。這也就罷了，他們還收買百姓的馬匹，導致流出市道的良馬甚少，賣價居高不下。征馬不敷的啟事底子不是官方養馬太少，而是豪強惜售，操控賣價，套取國帑。”

淑優屈膝行了一禮：“多謝大人。大人酉月朔刻在渡頭上船便可，我家女人恭候台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