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離家難[第1頁/共3頁]

丹霞放下燈籠，嘀咕道：“女人，我們歸去吧。明天一早，小的再陪您出來看，到時候也該進了江寧城了，販子上的鋪子都開了，看著更成心機。”

林琪沉默不語，水聲嘩啦啦的響著，餘光裡她猛地感覺水麵上彷彿有甚麼東西在浮浮沉沉，她抓住丹霞提著風燈的胳膊往上用力一抬。

林琪抽抽鼻子，儘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放下茶盞，她直直起家，丹霞這會兒才重視到她已穿戴整齊，有些驚奇：“女人，您這是？”

林琪盯著王來柱，麵前驀地閃現他渾身是血趴伏在水麵上的模樣，她驀地打了個激靈，目光飄到船舷上，低低‘嗯’了聲。

林琪煩躁的扯了扯衣衿，嘟囔道：“這裡好悶，我要出去。”

林琪的心開端突突的跳，她猛地從床上爬起來，下認識往身上套衣服，細嫩肉乎的小手工緻的把衣帶來回交叉，很快打成個標緻的胡蝶結，那行動非常諳練，就像是已經做了千百次一樣。

丹霞擔憂她嗆到，一邊摩挲著她的背脊，一邊勸她慢些。

過了一會兒，眼睛適應了黑暗中的環境，她看到河岸兩邊模糊的房屋表麵和遠處的河道岔口。

王來柱腳步聲很重也很穩，走到跟前才緩下來，最後在兩步外停了下來。

她忍不住去想，如果客歲春季，哥哥冇有去考學，冇有奪得福建路解元，是不是阿爹就不會帶他出門？

林琪好似木偶，呆呆的任丹霞玩弄，比及她把熟水喂到嘴邊，她悶著頭大口的喝著。

黃嬤嬤照顧林琪長大，林琪又是家裡最小的，上到一家之主的林老太爺，下到打掃天井的奴婢都對她非常心疼，林琪的性子被寵得嬌縱了些。

林琪沉默的邁過門檻，踏出艙門，充分的水汽頓時劈麵而來。

王來柱退後兩步，遠遠的保護著。

艙門開了又合。

船槳來回滑動，打出一圈圈水波，水波碰撞到船的邊沿，嘩啦啦的響動，在這喧鬨非常的夜晚，那聲音像是放大了十倍。

林琪舉目四顧，隻看到黑漆漆一片。

三孃舅說，阿孃每天哭是因為睹物思人，隻要分開阿誰環境，阿孃纔會一點點好起來。

打理安妥，她看看床榻，再看看身上劃一的衣服，有些發傻。

自小到大，她的衣服都是身邊人幫著穿的，就是披件大氅都不消她伸手，甚麼時候她竟然會做這些了？

她不是大夫，不懂這些，她隻是不想阿孃有事，隻要阿孃能好，她情願做統統的事情。

丹霞抬眼，見她神采的確不太好，恐怕她悶壞了，趕抓起月紅色的素錦大氅給她披好，又扣上兜帽，才提著精美的風燈道：“女人看著些腳下。”

廊上暗淡的燈光應和著桅杆上的大大燈籠，將四周的船麵照得朦昏黃朧，丹霞覷著泫然欲泣的林琪，低聲道：“我曉得女民氣裡不好受，您如果不痛快，就跟我說，如許憋在內心，是要愁壞身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