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離家難[第1頁/共3頁]

廊上暗淡的燈光應和著桅杆上的大大燈籠，將四周的船麵照得朦昏黃朧，丹霞覷著泫然欲泣的林琪，低聲道：“我曉得女民氣裡不好受，您如果不痛快，就跟我說，如許憋在內心，是要愁壞身子的。”

三孃舅說，阿孃每天哭是因為睹物思人，隻要分開阿誰環境，阿孃纔會一點點好起來。

林琪盯著王來柱，麵前驀地閃現他渾身是血趴伏在水麵上的模樣，她驀地打了個激靈，目光飄到船舷上，低低‘嗯’了聲。

林琪充耳不聞，一口氣喝了大半碗，才感受胸口的惶意漸漸平複。

丹霞抬眼，見她神采的確不太好，恐怕她悶壞了，趕抓起月紅色的素錦大氅給她披好，又扣上兜帽，才提著精美的風燈道：“女人看著些腳下。”

他拱手朝林琪見禮道：“早晨寒氣大，濕氣也重，女人身子弱，莫要在內裡留得太久。”

那樣就不會碰到水匪，父親和哥哥還活得好好的，本就因為翁翁過世而鬱鬱不樂的太婆不會悲傷逝去，家裡也就不會隻剩她和她阿孃兩小我了。

她忍不住去想，如果客歲春季，哥哥冇有去考學，冇有奪得福建路解元，是不是阿爹就不會帶他出門？

打理安妥，她看看床榻，再看看身上劃一的衣服，有些發傻。

門被悄悄推開，丹霞端著青玉芙蓉花盞出去，見林琪傾斜的靠在屏風上，一雙小腳就那麼赤著站在地上，忙把托盤放在一旁的梨花木高幾上，連聲道：“女人，快穿上鞋，夜裡寒，把穩著了涼。”

林琪沉默不語，水聲嘩啦啦的響著，餘光裡她猛地感覺水麵上彷彿有甚麼東西在浮浮沉沉，她抓住丹霞提著風燈的胳膊往上用力一抬。

黃嬤嬤的阿孃是林老夫人崔氏的陪嫁丫環，顧氏嫁過來後，崔氏就把黃嬤嬤給了顧氏，顧氏不善理事，黃嬤嬤疇昔就管事嬤嬤，比及林琪長到三歲時，賣力關照她的奶孃做了錯事，被打收回去，顧氏嚴峻女兒，就把做事妥當的黃嬤嬤給了林琪。

林琪的心開端突突的跳，她猛地從床上爬起來，下認識往身上套衣服，細嫩肉乎的小手工緻的把衣帶來回交叉，很快打成個標緻的胡蝶結，那行動非常諳練，就像是已經做了千百次一樣。

林琪呆呆的盯著風鈴，丹霞慘白的小臉始終在麵前閒逛。

王來柱腳步聲很重也很穩，走到跟前才緩下來，最後在兩步外停了下來。

到底產生了甚麼，她如何會過那樣落魄得誌的日子！

她忍不住想夢境裡的那間窄仄漏風的小屋和那張陳舊得都要散架的木床，也隻要到了那樣的地步，才得甚麼都靠本身脫手吧。

林琪舉目四顧，隻看到黑漆漆一片。

過了一會兒，眼睛適應了黑暗中的環境，她看到河岸兩邊模糊的房屋表麵和遠處的河道岔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