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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美欣勾勾胖琴的小下巴，“瞧這憬悟。”

汗水聚在眼皮上，滑下來在睫毛上凝個汗珠子，恍惚蔣珂的視野。她這會兒也不抬手去擦，隻是一下接一下地壓腿。

蔣珂躲在南頭屋裡，背靠隔板牆弓腰坐著，一點兒動靜也冇收回來。

蔣珂又看一眼那簡樸的燙髮機，再看向趙美欣的頭髮，笑了笑。約莫是她冇節製好熱度，燒得過熱把頭髮給燙焦了。剛纔那聲尖叫，應當也就是她把頭髮燙糊了收回來的。

她也不是北京人，穿越前也冇往北京去過。這衚衕大雜院兒的餬口，她更是冇經曆過。也不知為甚麼，就穿到了這七十年代的老北京衚衕院兒裡來了。

蔣卓看她哭得不幸兮兮，嘴裡囫圇的話，他倒是一句都冇聽懂，這便抬手撓著腦袋，一臉含混地問蔣珂，“姐，你說甚麼呢？”

蔣奶奶還是感喟，“實在你家務事做得不好，學業搞得不好，這都還在其次。就是因為你跳舞，心機都撲在這上頭，你媽看了就不痛快，纔會如許抉剔你。你要不跳舞，旁的做得且拚集，她也許也冇這麼大的脾氣。你說今兒拽了你腦門蓋兒，明兒真打折你的腿，你如何辦？”

她叫蔣珂，衚衕裡的人都管她叫可兒，她父親在她十三歲的時候死在了一場工程變亂裡，母親冇有再嫁，帶著她和弟弟蔣卓以及年老的奶奶餬口在這個四合院兒裡。她母親是病院裡的一名護士，是個麵柔內剛卻嘴巴乾脆的女人。想是受多了苦處，總要從嘴皮子上宣泄。

蔣珂聽到這話愣了一下，半晌出聲：“奶奶，你又不支撐我了？你晌午那會兒不是纔跟我說過，不理睬她，也到暑假了，趁著她不在的時候練就是了。”

而這四合院兒裡還住著彆的三戶，北麵的那家姓趙，南麵的那家姓陳，東邊的那家姓馮。這四戶人家裡，數北邊兒的趙家最敷裕，因為家裡男人是安京毛紡廠的廠長。東屋胖琴的父親是個鰥夫，是機器廠裡的一名淺顯工人。南屋陳家也是衚衕裡最淺顯的一戶，冇甚麼特彆。

這會兒是午後, 上著班的大人天然都不在。冇班上的老輩兒都歇在屋裡睡午覺，打著呲了縫兒的芭蕉扇子，扇一星半點兒的冷風, 睡一會兒醒一會兒。像蔣珂弟弟那樣皮的小男娃兒閒不住, 吃了午餐就拿上兜網長棍麪糰出去粘知了了。偶然粘一大碗返來, 撂在土炕鍋裡一烤, 就是噴鼻的知了香。

蔣珂抿口氣，“她要真敢打折我的腿，我就敢去差人局報案！”

胖琴聽趙美欣這麼說也笑，接話，“美欣姐說得是，我們就是螺絲釘兒，要從命構造的安排。構造讓我們去那裡，我們就去那裡。構造讓我們做甚麼，我們就做甚麼。”

蔣珂不理睬他，抬手抹抹眼淚，持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