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身在局中人自迷(四)[第1頁/共4頁]
出岫隻一味垂眸看動手中的書稿,其上那瘦金體的筆跡如此熟諳,好像出自她本人之手。一撇一捺藏著鋒刃,彷彿是在勾著她的心,生生扯破開了一道口兒,畢生難以癒合。
碧空如洗,白衣勝雪,東風吹得她衣衿輕拂,髮絲飄蕩,便顯得她衣袖上猩紅的血跡非常刺目。沈予一向看著她,而她卻一向盯著那書稿,幾近要失了神。而那定格在她麵上的神采,是慚愧,更像懺悔……
沈予自問這幾年在宦途上、在疆場上也算見慣存亡無常,與敵對陣時都是流血不墮淚的堂堂威遠將軍,現在卻禁不住眼眶一熱。倏然間,冥冥當中好似有個聲音在提示著他——不要傷感、不要自責,珍惜當下、掌控將來。
言罷她望著本身空蕩蕩的雙手,這才反應過來雲辭的書稿被奪走了。她立即朝沈予伸手想要搶返來:“你還給我!那是侯爺的東西!”
再想起雲辭離世前的殷殷囑托,沈予更覺忸捏慚愧。一晃五年疇昔了,本身不但冇能帶走晗初,好生照顧她,乃至還要眼睜睜看著她活著間掙紮,擔當起雲氏的重擔。更甚者,還遭到她的多次相幫。
她不想再遲誤沈予了,他本年已經二十有五,彆的男人在這個年紀上早已娶妻生子、妻妾成群,做了幾個孩子的父親;而沈予卻要揹負一段馳名無實的婚姻,有望地等候著,孤負著旁人,也孤負著他本身,癡癡地持續蹉跎光陰……
“我從冇挑選過你,又何來放棄一說?”出岫唇畔勾起一絲嗤笑,也不知是在嗤嘲本身,還是在嗤嘲沈予。
出岫本來想要體貼幾句,但畢竟還是禁止住了本身,隻道:“你歸去罷,我聽誠王殿下說,你們兩今後要出發去京州覆命……這幾日你該好生歇息。”
出岫彷彿還對方纔的事心不足悸,恐怕本身間隔沈予近了又會遭到輕浮。因而她站在原地死死不動,手中還攥著那份書稿,一徑點頭:“你放著就行了,我讓淡心來替我上藥。”
幾近是再次帶著惱意,沈予蹙眉看她:“你在彆扭甚麼?我也不是冇給你上過藥。”說著他過去前走了一大步,一把將她拽入懷中,攬著她的腰身幾近威脅:“你若再掙紮一下,彆怪我輕浮。”
謹慎翼翼地解開繃帶,謹慎翼翼地上了藥,再謹慎翼翼地重新包紮……直至統統工序結束,他纔想起本技藝背上也被蹭傷了很多處所,因而草草措置了一番。
“又是‘姑爺’!”沈予一把從出岫手中奪走書稿,冷冷詰責:“方纔你說要來‘措置碎務’,現在又變成‘找一本書’?晗初,你的藉口越來越低劣了!你若當真想讓挽之安眠,就該遵循他的遺言跟我在一起!再這麼下去,我的耐煩如果消磨冇了,也不曉得本身會做出甚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