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二十年空城計[第1頁/共3頁]

寧小象凝睇壁畫，畫中的少女身著男袍，束髮戴冠，似跟著婉轉的歌音琴曲，翩躚舞動。那是趙蝶娘剛出道時，在金陵春座唱“空城計”，席上一名畫師當場動容所繪。事隔多年，色采燦豔的壁畫變得一片班駁，連少女靈動的眸子也恍惚了。

兩個天羅衛吃了一驚：“大人，他們來路不正？”

八荒商團財雄勢大，手腕通天，酒樓、堆棧、倡寮、牙行、當鋪、錢莊、賭場……諸多買賣遍及八荒各族，號稱天下第一商團，據傳與各國國主、羽族凰後都有些友情。

“得秘笈修術武一鳴驚人，入龍潭出虎穴百鍊成鋼。拋存亡戰八荒壯懷激昂，我是豪傑有誰問出身低下？”寧小象一起哼著曲兒，拐進一處橫七豎八的窮戶巷子裡，轉繞了半天，肯定無人尾隨，方纔悠然走上大道。他的膚色變白，眼框拉大，雙眉的間距收縮，滿身骨骼收回連續串精密的輕響，規覆成本來的模樣。

“大人早就是人上人了。”

“甚麼人上人，還不是為陛下當差，看世家神采？說到底，你我都是忠犬啊。”

琴音嫋嫋響起，雲板聲中，小單兒身材超脫，朱唇輕啟：“我本是苦水巷憊懶的人……”

寧小象端起香片，呷了一口，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寧小象三人等了半個多時候，才被店小二引樓入坐，奉上熱氣騰騰的毛巾、香片。

“是。”兩個天羅衛起家領命，一人遊移著道：“大人，萬一這兩個不是探子，豈不是獲咎了八荒商團？”

寧小象放下茶碗，在內心無聲和著。二十年前，他也站在這樓上。彼時他不過是一個書院學子，飽受世家弟子欺辱。耳聽趙蝶娘唱出這一句，不由濁淚盈眶，掉頭而去。

“就是！比起那些自命不凡的世家弟子，大人手握實權，可要強上太多了。”兩個天羅衛爭相阿諛。

“空城計”是晉楚一帶著名的戲曲，報告了一個出身窮戶巷子的地痞，遭遇亂世，曆經連續串風雲境遇，終究崛起成絕代豪雄的故事。二十年前，趙蝶娘初度反串此角，一曲“空城計”唱作俱佳，技驚四座，由此譽滿京都，登上歌舞大師之路。

“大爺慧眼如炬，我和小女都是燕人。”老夫賠笑道，他和少女長相頗似，都是藍眼睛，高鼻梁，臉部表麵凹凸清楚，眉宇間自有一股結實的氣度。

店小二應了，哈腰問道：“客長可要聽曲子嗎？”

“圖翼部落。”老夫放下胡琴，“大爺想點甚麼曲子呢？”

“大人，這類恩將仇報的刁惡賤人，何不讓我一刀砍了費心？”另一名天羅衛不解地問道。

寧小象正要回絕，一個天羅衛介麵道：“大人，金陵春新來了個趕座子賣唱的小嬌娘，叫小單兒。那嗓子真叫絕了，聽得人渾身都癢癢的，像小貓抓似的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