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流水[第1頁/共7頁]
堆棧仆人聽到了,說道:“那是鎮上姓方人家的狗,是瘋狗,已咬傷了好幾次小我,一人病發,已被關起來,看來是有救了。”
這類狂犬病在後代都是隻能防備而不能救冶的,陳操之現在隻能遵循葛洪在《肘後備急方》裡記錄的“殺所咬犬,取腦敷之”這類奇方為小嬋醫冶,傳聞這方劑有奇驗。
潤兒見阿兄有些不歡愉的模樣,忙道:“潤兒和阿兄打趣的嘛,這不是醜叔教的,是陸小娘子教的,潤兒上回不是和孃親去華亭見陸小娘子嗎,陸小娘子帶我遊平湖時,在舟中口傳了這篇《文賦》,這是陸小娘子的叔祖、大名鼎鼎的陸士衡所作。阿兄,待回到陳家塢,潤兒就謄寫給阿兄看,好不好?”
車輪碾過雪地,“咯吱咯吱”響,車廂裡的潤兒見小嬋神采慘白,小聲問:“小嬋姐姐,痛嗎?”
小嬋強笑道:“這如何能怪荊叔,哪會想到竟躥出惡犬來!”內心有深深的隱憂,想起前些日子山陰縣功曹史之子也是被狗咬傷,發怪病,怕水怕聲音怕見光,請操之小郎君去救治,小郎君說毒已發,無藥可救,不到旬日,那人就死了!
陳操之道:“這曲子英台兄定然似曾瞭解。”
潤兒聽到阿兄喊,嚇了一跳,隨即便聽到沙啞沉悶的犬吠,急扭頭看,那隻流涎吐舌的野狗已經躥到她身前,狗眼直愣愣瞪著潤兒。
陳操之踩著薄薄一層積雪送謝道韞、謝玄出翰音堆棧,謝道韞俄然道:“人生六合間,忽如遠行客,明日就二十歲生日了,總覺得本身還小啊,世事真是奇異,總有讓人猜不透的結局。”
謝道韞就在開源堆棧簷下操琴,陳操之立馬聽之,明朗輕巧的前奏,彷彿遠處溪流細細而來,盤曲迴旋,遇磊石則頓挫,逢開闊而潺緩,碎珠跳玉,漸彙漸大,大江九曲,奔騰湯湯,智者動,智者樂水,對餬口的感悟和對生命的體驗,化作《流水》曲,罕見知音者,空勞《流水》聲,而現在,知音在前,滿庭積雪,《流水》曲豈空勞!
潤兒擔憂道:“這麼大的雪,醜叔和小盛能趕返來嗎?”
宗之追想道:“是了,有一次我隨安道先生去片雲岩了,是不是那次?”見潤兒忍俊不由的模樣,宗之覺悟道:“潤兒又哄我!”
潤兒哭出聲來,抱著小嬋哭道:“冇有咬到,可小嬋姐姐被咬到了。”
一邊的小嬋歎道:“小嬋姐姐真是老了,潤兒說得這麼通俗,我都聽得發暈。”
十六日一早,天氣微明,陳操之與冉盛洗漱畢,侍婢柳絮就笑嘻嘻過來道:“兩位陳郎君,我家榭郎君請兩位去食韭吐水引餅,我家榭郎君知陳郎君要趕著歸去,特給店家賞錢,命店家早早籌辦韭葉水引餅。”又道:“我家榭郎君看到雪積了厚厚一層,很歡暢,說會稽旱情可得減緩了,並且據我家三主母說,阿元,不不,我家榭郎君出世那日就是大雪天,本日雖在旅途慶生日,且喜有陳郎君如許的老友趕來,我家榭郎君很歡愉,一夙起來笑眯眯的。”